放纵日

萧藏韵

    今天是7月第四个周五，每周一次的放纵日。
   
    方言看了眼屏幕右下角，17：25，于是从工位上起身，乘电梯来到大厅一楼西北拐角，从墙边农行ATM里取出1500元，这是今晚的社交费用。
    他47了，虽然心理上觉得自己也就30，但别人不认可。新来的应届生都喊方叔，某次周末加班时，一个同事带来的孩子竟然喊爷爷好，他本来想给孩子的雪糕就没递出去，自己连吃了两根。
    这个年纪，对社交要求已经很简单，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车开出园区门时刚好17：30，平时他会加班一两个小时，但今天是放纵日。
    要去接人的小区不远，大概8公里，但因为是从开发区往住宅区走，又是下班高峰期，导航上堵出了近乎黑色的红，大量电驴驮着悍不畏死的勇士，在汽车和生死的边缘游走。
    送外卖的骑士们拼命情有可原，但那些社会闲散人员，一不挣钱，二不赶路，也不像是争分夺秒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样子，那么拼是为什么呢？方言一边谨慎开车，一边回想自己驾驴时的心路历程，大概没有原因吧，他想，都不戴头盔骑改装电驴了，还能拥有什么理性的、可被推导的行为模式吗。

    晶华小区门口挤的不像样，路两边各停两排车，路口七八个推车摊子，路面的缝隙里堆满了拉着折叠车的老太太、牵狗的中年，背着坤包茫然四顾的女人。
    他发微信给许晴：到了，车停不下来，我悠着往北边走，你出来电我。
    过了一会对面回：咕嘎刚才吐了，我收拾一下就来。
    于是他轻轻踩着电门，跟着拥挤的人潮，看了眼时间，18：08。当他收回视线时，觉得右边眼角滑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伸头看了一眼，又看后视镜，已经看不到了，好巧前面有台车从违章停车位出来，他一脚过去抢了位置，歪七八扭停下，下车往那个方向张望。
    看到了，他大踏步从人缝里游过去，走到刘苗旁边打招呼：“哟，老妹儿。”
    “是你呀。”刘苗吓一跳，然后翻个白眼儿：“人吓人吓死人知道吗，老这么神出鬼没的，你过来干啥，找许晴吗。”
    “卧槽，你咋知道的，你们认识？”方言愣了一下，突然想通了。
   
    半年前，他通过“东郊黄陵”APP认识了刘苗，建立起社交关系。众所周知，大多数老师在平台上的介绍都和线下相去甚远，再说除了容貌身材，诸如材质、弹性、口径等参数也是良莠不齐，想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并不容易。但是和这个女生交易，不，交往几次后，她突然不接单了，微信倒没删，可每次约都有借口，姨妈来了，亲妈来了，许嵩来了（确实第二天在圈里发了live），一度让方言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啥问题，现在破案了——她跟许晴认识，而且说不定挺熟，可能她们有自己的行规，不能抢姐妹生意？
   
    “还我们认识，”她抿嘴笑着说，“许晴就住我隔壁行不行。”
    “邻居啊？”
    “室友好吧。”
    “那你们平时在家亲嘴儿吗？”
    “你滚。”
    “对客人不礼貌。”

    两人胡扯了一会儿，许晴出来了，一副良家装扮，栗色头发烫成小波浪披散肩头，还有两绺垂到胸前，上身波纹扣衬衫，下面是麻质格子裙，踩着小高跟凉鞋，咯噔蹬走过来：“咦，你俩认识啊？”
    方言和刘苗都笑起来，于是许晴也跟着笑，两个女人同时抬手打了方言，异口同声地说，”渣男。“
    ”那咱走吧。“方言对许晴说，又问刘苗有空没，要不要一起。
    “一起干啥，”刘苗没好气地说：“咱俩伺候你啊，你行吗。”
    “不太行。“方言老实回答，揽着许晴的腰走了。

    按惯例，他们打算先去吃火锅。两人都喜欢火锅，因为火锅变化多端，一直热着，还能同时满足多种口味。
    路上，许晴说：”刘苗可能挺喜欢你的，总是有意无意的提你。“
    ”喜欢个屁，约了三四次不出来，就算了，差点删了她。“
    ”她不做了。“
    ”……？“
    ”她年初生了一场病，感觉不太好，就不做缸内了，只钣金，最多手动档。“
    ”啥病啊，那方面的吗。“
    ”不算吧，说是内分泌问题，经常发烧，下面还长了息肉啥的。“
    ”医生怎么说。“
    ”医生懂屁，一看病例说写冶游史，就啥都往那边靠。“
    ”我看她现在气色还不错啊，活蹦乱跳的。“
    ”嗯我给治好了。“
    ”噢，啊？“
    ”真的，我让陈小莉她们几个把她固定住，掰开比消毒，用手术刀切了息肉就好了。”
    “……”方言沉默了一会才说：“您可真会吹牛逼。”
    然后他问：“陈小莉是谁？”
    “你不认识小莉吗，就是个儿特别高，长得像小宋佳那个，我以为你睡过小区里所有女人。”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方言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其他女的就是逢场作戏。”
    “真的吗？”
    “真的。”
    “那明天去扯证。”
    方言面露沉思之色，认真思考了好一会才说：“你怎么敢对姐妹下刀的，而且那么敏感的地方，切死了怎么办啊。”
    “我以前学医的。”

    在湖底捞等锅时，许晴给他说了个郁闷的事，月初她回老家相亲，那个男的比她大一点，三十二三，带个男孩儿，看着挺老实，刚见面吃饭就送了个5克的小金坠，聊的过程也不错，吃完看了电影，男的在黑暗中摸她腿，耳语说要不今天别走了。
    她当即把礼物掏出来还给那人，电影没散场就回家了。
   “哪怕处两个月，多见几次呢？”她说，“第一次见面就要，这肯定是脑子有病吧？”
     方言赞同，这就好像是酒桌上刚认识的朋友，马上开口借钱，要么是穷疯了，要么是智力上不太妥当。
    ”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气质有问题。“许晴一边把粉条、芦笋和鸭肠倒锅里，一边说：”也是牛桥这边乱，我穿这一身，挺正常吧，偶尔下来扔垃圾，拿个快递，就有人过来要加微信。“
    ”这不叫乱，人家看你好看，想交个朋友。“
    ”我叫他马上滚，他不滚还掏出个死蛇甩是什么意思。“
    方言扑哧乐了，赶紧把羊肉咽下去问，报警了吗？
    “报啥啊，这种事多了，还有在酒店卫生间，一男的在女厕所飞机，我咋老碰到这种事。”
    “这么变态吗？”
    ”嗯，我解完了洗手，抬头看镜子，后面隔间门都不关，还朝着外面，明显故意的。“
    方言抬手挡住许晴的盘子，“别倒整碟啊，羊肉卷下一个吃一个，你这煮汤呢。”
    然后语重心长地说，“跟你气质没关系，就是，呃，气运吧，好像在一个环境中混久了，就总碰到类似的剧情，我也一样。”
    “你也遇到变态？”
    “不是不是。”方言说，“我老收到奇怪的信息。”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两人去了方言在竹青小筑的公寓，他长期一个人，家居风格极简，许晴对这里很熟，进门脱了鞋，自己找拖鞋换上，然后脱衣服去冲澡。作为职业选手，她对男性的心理掌握颇为到位，衬衫裙子折好放沙发上，内衣是进了卫生间再脱，但卫生间门只是虚掩。方言从门缝里看到她光着伸了个懒腰，对镜子把头发放下摘睫毛，不由自主推门进去，在背后抱住她，右手抚上秀峰，耳语准备说两句骚话，手上触觉新奇，不由咦一声。
    他低头去看，许晴扭着腰笑，我刚做的除毛，手感怎么样？
    嫩的好像十四岁，方言惊叹道，触手可及之处，确实一片滑嫩，柔若凝脂。
    “你还摸过十四岁的？”许晴卸完妆往浴室走，拖着不舍放手的方言。
    “自摸啊，我小时候也是雪白**的。”方言大言不惭。
    “你烦死了。”许晴掰了几下，方言不肯放手，只好无奈道：“一起洗吧。”

    床上是许晴的主场，无论方言建议过多少次，她依然严格遵循培训的流程，抚触，轻吻，抚触，轻推，交缠许久，再去推动摇杆，穿上雨衣。
    自从与她建立相对固定的关系后，方言享受到了男性的原初快乐，虽然年近半百，但规律、高质量的特色社交让他摒弃了压抑带来的手艺活，器官显露出勃勃生机，这两年几乎每天陈博，职业技师还没动手撩拨，就感受到盆底肌、内收肌群有了领头羊，内力稍稍一提，一顶香菇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最早的时候，许晴很响，很职业的那种响，后来她慢慢放松，仿佛磨合了一年的半路夫妻，礼貌中带着急切，意动中又有矜持，声音变得柔和甚至暗哑，不再是主动吟唱，而是自胸腹挤压上去，喉咙介于痛苦与欢愉之间的无意识出声。
    今天方言状态尤其好，感觉每次往复都能勾到她入口浅层上方的几圈褶皱，即使隔了一层，也觉得酸麻舒爽，更妙的是许晴应该也有同感，她勾在方言腰上的小腿随频率同步紧绷，呜咽的声音愈发凄惨，双眼紧闭，贝齿咬唇，卷发凌乱地盖住半边脸，在又一轮冲刺后，她长长叹息，全身弓起，悬空绑在方言身上，气喘咻咻，热气吹得他耳朵都烫了。
    方言吃不住一整个妞的重量，趴倒压她身上，两人喘息片刻，许晴说哥哥，你今天也太狠了，我给你口一会儿好不，说完从下面钻出来，跪起来给他脱了雨衣扔纸篓，又用纸巾擦了一下，先舌绕两圈，然后含服。
    方言又过了会才平复气息，他右手搭在许晴臀上，从枕上微微抬头，看她如小鸡啄米一样，起伏吞吐，颌边卷发如卷簧颤动，喉间偶尔呜哝，这何尝不是一种劳动人民最美的图景。于是一时心动，从枕边把手机拿起来，想拍一张艺术照，恰好手机一震，微信弹出消息，竟是意想不到的人。

    发信人刘苗，她的头像是带黑帽的小女巫，信息只有一条，一串无规律的字母和数字，方言看了两秒，不得甚解，于是回到相机，拍了一张。
    许晴眼角瞥到，咬了一下，然后含糊不清地说，删掉。
    方言笑笑，拍了拍她屁股，摸到柔滑的蚌肉，心神一荡，酸麻直冲九霄，一泻千里。

    两人冲澡的时候，许晴说，最近好猛，是不是吃西地了，哪个牌子的。方言说那没有，还不是太爱你了，跟你做最舒服，找回了男人的感觉。
    “骗子。”许晴擦干身体，用漱口水咕嘟半天，一口吐了，又接着说：“你跟刘苗是不是也说，她紧得跟你初中团支书一样。”
    “你俩真是啥话都说。”方言叹气，“她刚还给我发了个乱码，也不知道啥意思。”
    “我看看。”许晴歪过头看方言手机，琢磨了一会，“这啥呀，乱七八糟一大串，噢你刚才拍的什么，赶紧删了。”
    “根本没拍。”方言敷衍她：“太暗了，下回我们出去拍野片。”
    “你滚。”
    趁许晴补妆，方言去卧室从包里把现金拿出来给她，她双手接过，鞠躬说了句谢谢老板，方言说，车马费一千二，今天表现特好，给你加三百算绩效。
    “那我有年终奖吗？”许晴收好钱，继续抹口红。
    “那咱俩得一起创收才行。”方言说，“过年你陪我回家，就说新谈的女朋友，长辈们会给红包的，一个一千起，咱俩对半分。”

    许晴走的时候快十一点半，方言送她下楼走到小区南门，看她上了网约车才回家，换了床单后腰酸背疼，倒床就睡，眯了一会儿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女巫头像看了半晌，发信息给许晴：”到家了吗？“
    对面没回，他放下手机想继续睡，感觉困的不行但就是睡不着，只能起来开冰箱喝了半罐儿零度，又磨蹭了十来分钟，刚躺下微信响了。
    ”早到家了，给咕嘎喂点蛋黄碎，你还没睡？“
    ”刘苗回去了吗？“
    ”干啥，还想约第二轮，哥哥你可真行。“
    ”不是，帮我问问那个乱码信息啥意思，心里搁不住事儿。“
    ”没回呢，回来问。“
    ”你打个电话给她，问在哪里，啥时候回。“
    许晴没再回。
    过了半小时，方言忍不住了，直接拨语音过去，但她立刻就挂了，再打还是挂，微信发了个？过去，没反应。

    中间隔一天，直到周日清晨，许晴打了电话来。
    “这事儿不该跟你说，你知道就行，别传。”她说。
    那天她收到信息后拨了刘苗电话，但提示已关机，又打了另一个号码，无人接听。赶紧看刘苗出门前发给她的备案信息，万寿村的地址，还有客户电话。她将这个信息转给“老板”，说苗苗超时未回，电话关机，小号联系不上。老板立即带人开车去万寿，同时电话给客户，冒充抽查暂住证，让他们报信息，实际上是做个震慑，中止当前可能的严重行为。
    人到地方后，找到了刘苗，她没大问题，晚上八点接了平台的单，到地方发现三个男的在家里喝酒，让她一块喝点儿，这肯定不行，她们陌生上门的话别说酒，水都不能入口的。然后三人的意思是兄弟们感情好，一起玩，给加钱。刘苗知道这不是谈生意的时机，客气了两句开门就走，在电梯前被他们追上拽住，情急时划开手机，她此前打算给方言发两句调笑的话，想想不妥删了，但对话框停在那，刚按上屏幕手机差点被抢走，纠缠时按了一堆，还好点上了发送。
    三汉环伺，她没敢硬来，手机被拿走关机，闹了半天答应陪他们先吃饭。好在这几个只是喝得上头，并非天赋异禀的罪犯，相反还具备较强法律意识，强调一个你情我愿，轮番跟刘苗讲道理，你接一个单和接三个单的区别是什么嘛，一起做了还节省时间对不对，我们按三单算费用，其实按道理你应该批发价。刘苗说我有妇科病，不能接大活，要不我转个单喊销冠来好不，三兄弟不同意，说桃园三结义就相中你个女诸葛了，咱玩个三王一后云云。
    老板他们敲开门时，预想中的情况一个也没发生，刘苗在给大哥扒蒜，另俩人听说今晚开始拉网查证，当即撤了，在大是大非面前，什么酒多了，脑子不好都是托词。

    “然后呢？”方言问，内心觉得三分新奇，两分好笑，五分同情。
    “就结束了呗，让留下那人按两个钟补了费用，反正苗苗也没事。”
    “好吧，没事就行。”方言说，“改天请你们吃饭压惊。”
    “你等等，问你噢，你咋就知道苗苗有事，听你那天口气急的很呢。”隔着电话，方言能想象许晴似笑非笑的表情。
    “直觉。”方言郑重回答，然后说声白白，挂了电话。
    许晴立即微信发了个表情，一个头上插花的土豆翻着白眼，下面四个字：大皮燕子。

    没骗你，真的是直觉。方言心里说。
    8年前7月份，他老婆出门独自旅游，在桂南五盘水附近失联，但从21号下午开始，断续给他微信发意味不明的乱码符号，间或有字也完全不成句。
    他就看着，一共17次信息，发了3天，最后一条是24日凌晨4点多，后来又等了两天没信息了，才去报警失踪。
    尸体找到后**立刻跟进，人是在盘山公路附近失足跌落的，从监控和人证线索看，21日下午从路边滑跌，路基仍留存少许痕迹。法医鉴定，人掉下去第一时间就没了，但这无法解释后续不断发出的信息，可惜从动机、在场、手法、获益等各关键节点，都凑不齐完整指向，只能认为是意外。
    也有人提出，作为丈夫，收到如此多异常信息，不回信，不询问，不报警，甚至没有对家人说，未免过于怪异，对此方言的回答是：以为她没锁屏，手机随意放包里误发，她就是这么个马虎的人。

    公安机关暂停了对他的追索，但有什么东西一直萦绕着他，不肯罢休。
    “随便。”方言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看了眼手表，10：25，该去逛超市了，今天买个菠萝吧，吃上两天，到时候问许晴甜不甜。

植田佳奈

没有疯狂星期四，可以放心观看

2027恭喜发财

这不是我想看的日

武川日玄

dlss9，根据一小段社会新闻写个瓢虫文，放在前面。

导游

所以方言到底是不是杀7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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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疯狂星期四。。。

—— 来自 OPPO PLP110, Android 16, 鹅球 v3.5.99

nokisubye01

楼主的medium是不是有个号

听说你有小福饼

解释不通啊，能是什么人发的乱码呢，他自己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吧

kemyes

楼主莫不是来套大伙的想法的吧

Stant

个人脑补一下
1、七年前妻子是赌气离家旅游（结合后面方言的表现，可能为婚外情原因）
2、21日下午意外坠落时，并未当场丧命，神志不清之余向方言求救发出的那些信息，一直坚持到24日
3、方言虽然收到这些信息，但最终未理会（结合本文第一句放纵日也在7月，极有可能是当时在出轨）
4、妻子离去后方言多少有些后悔，这些年可能会反复回想21-24日那些乱码的含义
5、所以刘苗发乱码的第一时间方言就有直觉会出事

spring_water

刘苗可能真动了感情，剩下两个段位太高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