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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倚天屠龙克苏鲁(小说)(重发)(更新了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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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2 23: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realoctopus 于 2026-8-8 15:27 编辑

第一章 朱长龄



饿,好饿。

  这是朱长龄的唯一感觉,他已经饿了五年。


  朱长龄是南帝一灯大师弟子朱子柳的后人,昆仑山朱武连环庄的庄主,在江湖上大名鼎鼎,家财亿万,仆役无数,只因为贪图屠龙刀,意图欺骗张翠山的儿子张无忌去冰火岛,张无忌看穿逃走,朱子柳追到悬崖,纠缠间两人一起掉到悬崖半空中的一个小石台上,无法逃脱,被困在石台好几年。


  这石台有个山洞,可以通向山腹之中,可是洞口狭小,张无忌年纪尚小身材未长能钻过去,朱长龄已经成年,钻过不去。这山洞之后显然另有天地,张无忌每隔几天就会送来一两个果子,全凭如此,朱长龄才没有饿死。


  几天才一两个果子怎么够吃,朱长龄很饿,非常饿,饿得要死。


  “朱伯伯。”张无忌的声音顺着山洞传了过来。


  “小兄弟你来了!”朱长龄精神一震,“快,快给我吃的。”


  “接着!”张无忌说。


  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沿着山洞滚了过来,朱长龄一把接住,有些失望,“只有一个吗?”


  “今天只有一个。”张无忌说。


  “我……我很饿。”朱长龄说,果子散发着奇异的味道,有些甜香,有些腥膻,滑溜溜的,布满汁液。


  他努力想看清楚,可这是天色最黑的时候,外面半点光都没有,什么也看不清。等半天太阳出来,天就亮了,那时候肯定能够看清楚。朱长龄已经饿了好几天,果子发出阵阵香味诱惑着,他又怎么忍得住,三口两口把人参果连肉带壳吃光了。


  还是很饿,不,应该说更加饿了,朱长龄把手上的汁液舔干净,一丝一毫也没有放过。


  “再给我一个吧。”朱长龄哀求。


  “没有了,熟的没有了。”张无忌说。


  朱长龄又惊又喜,平时张无忌根本不会理他,连忙说:“生的也好。”


  “生的人参果……不能吃。”张无忌说。


  “我要饿死了,你随便给我点吃的吧!我宁愿死了,也不要再饿下去。”朱长龄说。


  “你真的……宁愿死?”张无忌问。


  “是,我宁愿死!”朱长龄说。


  “那好吧。”张无忌说。


  要死很容易,从石台上跳下去就行了。这五年朱长龄饿得多厉害也没有跳下去,他当然不想死。


  “无忌?无忌?”朱长龄叫了几声,没有回应。


  忽然间,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巨大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


  “你,你……”朱长龄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朱伯伯,是我。”张无忌的声音传了过来。


  朱长龄又惊又喜,又恼又恨,向他瞧了良久,天色实在太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一双眼睛。


  “你长得这般高了。哼,怎的一直不出来跟我说话?不论我如何求你,你总是不理?”朱长龄问


  “我怕你给我苦头吃。”张无忌说。


  朱长龄忽然施展擒拿手法,一把抓住了他肩头,厉声喝道:“怎么今天却不怕了?”突然间掌心炙热,不由自主的手臂一震,便松手放开,自己胸口兀自隐隐生痛,吓得退开三步,呆呆的瞪著张无忌,问:“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九阳神功。”张无忌说。


  朱长龄吃了一惊,问道:“你怎样练成了九阳神功?”


  “山洞里面是个山谷,山谷里生活着一群巨猿,九阳真经就缝在其中一头白色巨猿肚子里,也许是什么前辈高人留下的吧。我花了这么几年功夫,才把九阳神功练成。”张无忌说。


  这一番话只把朱长龄听得又是妒嫉,又是恼怒,心想:“我在这绝峰之上吃了五年多难以形容的苦头,你这小子却练成了奥妙无比的神功。”他也不想只因自己处心积虑的害人,才落得如此,又全不感激对方给他采摘了五年多果子,才养活他直至今日,但觉这小子过于幸运,自己却太过倒楣,实在不公道之至,当下强忍怒气,笑吟吟的道:“那部九阳真经呢?给我见识一下成不成?”


  “你不能看。”张无忌摇摇头说。


  “为什么我不能看?”朱长龄问。


  “你看了会发疯的。”张无忌说。


  “胡说八道,就算九阳神功太高深,我练不成,也不会一看就发疯。”朱长龄说。


  “九阳神功就在洞后面的山谷里,你自己进去看了就知道。”张无忌说。


  “我过不去!”朱长龄说,“我上次硬挤,还挤断了肋骨。”


  “现在你已经不同了。”张无忌说,“朱伯伯,我先走了,希望还有再见的一天,那时候你就明白了。”


  说完张无忌身形一动,已经从石台上跳了下去。


  朱长龄吃了一惊,这石台上千丈高,人跳下去绝对活不了。这张无忌是发了疯吗?呆了半响,肚子越来越饿,石台上没有东西吃,张无忌也不会再送果子来,想起那句“你已经不同了”,朱长龄咬咬牙,再次朝着山洞走去。


  没爬得多远,便到了五年前折骨之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比我高大,他能钻过,我当然更能钻过。”


  朱长龄平心静气,在那狭窄的洞穴之中,一寸一寸的向前挨去,果然比五年前又多挨了丈许,可是到得后来,不论他如何出力,要再向前半寸,也已决不可能。


他知道若使蛮劲,又要重蹈五年前的覆辙,势必再挤断几根肋骨,於是定了定神,竭力呼出肺中存气,果然身子又缩小了两寸,再向前挨了三尺。可是肺中无气,越来越是窒闷,只觉一颗心跳得如同打鼓一般,几欲昏去,知道不妙,只得先退出来再说。


哪知进去时两足撑在高低不平的山壁之上,一路推进,出来时却已无可借力。他进去时双手过顶,以便缩小肩头的尺寸,这时双手被四周岩石束在头顶,伸展不开,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忽然一股寒气从丹田中涌起,他身上的骨头卡擦卡擦的响,也不知道断了多少。


  又可以前进了,前方忽然传来一点亮光,朱长龄精神大振,连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爬了好几丈的距离,前方越来越亮,忽然间山洞已经到了尽头,面前是个山谷。


  这山谷里面全是枯死的树,山石崎岖,穷山恶水,可是在朱长龄眼中,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他终于从石台出来了!


  果然已经不同了,饿了五年,身体都饿小了。


  山洞旁边的山壁上有一个火把,朱长龄在山洞里看到的光就是火把发出的,显然是张无忌放在这里的。火把旁边有六个大字“张无忌埋经处”。


  九阳神功!


  朱长龄贪心大起,可肚子实在是太饿了,还是先去吃东西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吃饱了再把九阳神功挖出来。果树在哪里?就算没成熟的果子,也要大吃一顿。还有那什么巨猿,打死几只吃肉。


  拆下火把,朱长龄沿着山谷往前面走,很快看到了巨猿。它们远远的在山壁上走来走去,天黑火光小,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朱长龄看山壁难爬,肚子又饿的难受,只得先不去管它们。


  他继续往前走,在山谷的尽头看到了人参果树。


  他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人参果,这是一棵很大的树,上面几十个果子。张无忌那家伙果然在胡说,这么多果子,怎么可能没有熟的。他越走越近,火光照在果树上,越来越觉得不对。


  树皮淡黄色,和人皮很像,上面隆起一条条好像血管一样的青筋,没有树叶,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一个个果子,有些大有些小。小的果子就好像婴儿一样,五官俱全,手脚俱在。越大越成熟的果子,就越是畸形,脑袋膨大,身体萎缩,团成一团,手脚缠绕在身上。最大最接近成熟的果子已经看不出人样,只能在果实里面隐隐看出一个惊恐的人脸。


  这五年来他吃的都是这样的东西吗?


  整个山谷只有这一棵树有果子,这就是人参果,不会错。朱长龄摘下一颗果子,塞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这就是人参果。


  他把咬了一半的果子放在火光下,果子上面到处都是血,它的表情变了,痛苦得无以复加,眼睛不断地流出血泪,张大了嘴,似乎在尖啸,什么声音都没法出来。他以前吃果子以为是果壳的东西,其实是这个怪物的骨头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朱长龄明知道不应该再吃,可是他忍不住,肚子实在太饿了。


  吃一个,就把这个吃了,就算它是人,这时候也活不了了。朱长龄三两口吃光了这个人参果。


  肚子还是很饿,继续吃,不过是一些长相怪异的果子罢了。朱长龄继续吃,把树上的人参果全部吃光,这才觉得饱了。


  一股不可抗拒的疲倦涌上心头,朱长龄睡了过去。


  他醒了,阳光耀眼,朱长龄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不过还是有些饿。


  去抓猴子吃,抬头一看,巨猿们不知去向,只好先去挖九阳神功。朱长龄回到洞口,在张无忌埋经处一挖,就挖到了一本书。


  皮革封面,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九阳真经。


  这种皮……朱长龄面色凝重,抚摸着书皮,他很清楚,这是人皮才有的质感。


  翻开第一页,朱长龄一看之下,忽然就失神了。


  初看上去,只是一片墨黑,仔细看,墨黑里面夹杂着深紫色的花纹,再细看,深紫花纹里面又有无数种颜色跳跃飞舞,变幻不定。在这一堆色彩中隐隐约约藏着无数的文字。


  他不由自主的就尝试阅读,只辨认出了几个字,“呼翕九阳,抱一含元,此书可名九阳真经”,这时候他的脑袋已经快要炸了,可是这些字又蕴含着无数吸引力,让他感觉就算死也要继续读。


  “你不能看。”张无忌的说的话在朱长龄耳边响起。


  他拼命合上书页,只是轻飘飘的一页书,却用上了全身力气也搬不动,吸引力越来越强,脑袋越来越疼,最后咚的一声巨响,朱长龄终于成功了。他躺在地上,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连一动都不能动,连呼吸都没有力气。


  这时候他看到了巨猿。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巨猿。


  那是人的尸体,人手、人脚、身体,各种人体零件被切成块,胡乱的用线缝在一起,拼凑成一个巨猿的模样。


  它经过朱长龄的身边,传来一阵浓厚的腐臭味,朝着人参果走去,没有看他一眼。


  朱长龄一动也不能动。


  巨猿走了好久,他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这里不能呆,他咬了咬牙,捡起九阳真经,赶紧从山洞回去石台上。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他疯了吗?这一切全都是幻觉吗?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武功秘籍,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巨猿?


  很快这些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下饿。肚子好饿……前所未有的饿。这没道理啊,朱长龄吃了那么多果子,为什么会饿成这样。他想要吃东西,想要肉,想要……血。


  “没熟的不能吃。”张无忌这么说过。


  不行了,熬不住了,人参果已经没有了,巨猿明显是不能吃的。难道要去吃树吗?树不会好吃的,还是有血有肉的东西好。他看了看石台之下的深渊,拼一拼吧,就算摔死了,也比这么饿着好。


  纵身跳了下去,他耳旁风声不绝,倾刻之间,卡擦一声,双脚刺痛,已经是摔倒了雪地上。双腿摔断了,朱长龄却觉得不怎么痛,只是饿,很饿,用双手往前爬,速度越来越快。


  不一会儿他看到了一只青蛙,猛地扑上去,一口就把青蛙吞了。真是好吃。他又看到了兔子,一发劲,居然光靠双手追了上去,把兔子剥开,先喝血,再吃肉。


  生肉和血的味道甘美无比,朱长龄更加饿了,更多的,更多的血,更多的肉。


  他走得更加快了,身体畅快无比,折断了的脚好像成了多余的器官。他看到了自己的庄子,自己的家。已经有五年没有回来了,里面肯定有……无数鲜美的食物。


  朱长龄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他扑了上去。


  朱九真的惨叫声中,朱长龄脑子里残余的最后理性思考的是:张翠山从北极冰火岛上带回来的婴儿,真的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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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2 09:02 | 显示全部楼层
困龙阵 

 太湖烟波浩瀚,一望无际,郭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水,不禁心中畏惧,水底似乎通往另一个世界,里面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危险。

  “好大的水,万一掉下去怎么办。”郭靖说。

  黄蓉听闻,噗嗤笑了一声,“靖哥哥,这只是湖水罢了,大海才真是真的广阔无比。到时候你出了海可不要晕船。”

  郭靖听着也有些犯愁。   

  他们买了一条小船,深入到太湖当中,打算一路向东去黄蓉的家乡桃花岛。

  桃花岛在东海,要去桃花岛,就要渡海。

  “我家到处都是桃花,四季常开,非常漂亮,你看到一定会喜欢的。”黄蓉说。

  郭靖从来都没有见过桃花,但他出身江南,曾经听母亲和师父讲过。

  桃花是一种小小的,粉红色的话,会结出来桃子。

  听到桃花岛的桃花四季常开,郭靖就想那岂不是没有桃子吃?

  “咦?”黄蓉瞪大了眼睛指着湖中心,“这里怎么会有桃林?”

  那里有一片粉红色的花海,开的正艳,芳华灿烂。

  “这就是桃花吗?”郭靖问。

  的确很漂亮。

  “奇怪,这不但是桃花,看起来还是桃花岛的桃花。”黄蓉说,“我们过去看看。”

  她操纵着小船开向桃林,越是靠近,黄蓉越是确定这的确是桃花岛的品种。

  那一片桃林生长在湖中一个小岛上,种种布置,都和桃花岛无比相似。尤其是桃树东一丛西一丛,形成了一个阵法,更是和桃花岛别无二致。

  只是桃花岛上的桃树有大有小,大的有好几十年,小的刚种下。这里的桃树却都整齐划一,大小差不多,都是十几年前种下。

  “布阵的人没有学到家,破绽很多。”黄蓉对郭靖说。

  她带着郭靖在桃林中穿行,左拐右绕,有时候明明前面是空地,她却绕开走,有时候明明是密林,她却直直走进去,原来里面别有洞天。

  走了大约一盏茶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桃树围出一片空地,空地上建着一座庄子,白墙黑瓦,门楣上写着三个字:归云庄。

  一个身材高瘦穿着白衣的中年人坐在轮椅上,对着郭靖黄蓉拱手说:“两位远道而来,在下身体不便,无法站立,实在是失礼,请进来喝茶。”

  双方通报姓名,此间主人叫陆乘风,在此隐居已经十几年。

  陆乘风把郭靖黄蓉两人带到里面的茶室,煮出茶水来,香味十分的浓郁。

  郭靖喝了,只觉得好喝,却说不出怎么好。

  黄蓉喝了却能连篇夸赞,让陆乘风十分高兴。

  “我看庄外那片桃林,似乎构成了一个阵法。”黄蓉忽然提起。

  “两位小友能够穿过桃林,自然不会看错,的确是一个阵法,名叫困龙阵。”陆乘风说。

  “困龙阵?”黄蓉连忙追问,“怎么叫这名字?”

  她从小就在桃花岛上看桃花桃树构成的阵法,早就熟得不能再熟,却不知道这个阵法的名字。

  “你们听过柳毅传书的故事吗?”陆乘风说,“从前有个书生叫柳毅,路过泾河,遇见一个龙女在哭。龙女嫁给了泾河小龙,小龙对她不好,把她赶出来牧羊。柳毅替龙女传了书信,龙女的叔父钱塘龙君杀了泾河小龙,救回了龙女。后来柳毅和龙女结为夫妻。”

  这个故事黄蓉自然是听过的,问:“这个困龙阵有什么关系?”

  “泾河小龙被杀以后,怨气不散,不断掀起波涛危害民众。有高僧大德过来,设计了这困龙阵,用来镇压泾河小龙。”陆乘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难怪我感觉到这小岛附近阴森森的。”郭靖恍然大悟。

  “你体质特殊,是应该会感受到。”陆乘风微笑。

  说话间天色已晚,陆乘风安排两人去客房休息。

  黄蓉关上门,对郭靖说:“陆乘风是我爹的弟子。”

  “啊?那他是你师兄?”郭靖迅速算了一遍,得出来结论。

  “可以这么说。”黄蓉说,“那还是我很小时候的事情,梅超风和陈玄风偷了我爹的九阴真经下册跑掉,他们之所以能跑掉,是因为其他弟子都给梅超风和陈玄风两人遮掩,我爹一气之下把其他弟子的腿都打断了,赶出桃花岛。陆乘风应该就是这些弟子中的一个,所以他能够在这里布置桃花岛的阵法。”

  “困龙阵?”郭靖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名字肯定是假的,桃花岛的阵法明明是我父亲发明出来守护桃花岛的,才不是什么高僧大德用来封印湖中死龙的东西,明天我们离开的时候透露身份吓死他。”黄蓉说。

  “我们萍水相逢无冤无仇的,也不用吓他吧。”郭靖说。

  “谁叫他冤枉我爹。”黄蓉说。

  外面传来声音,很多脚步,还有水声,像是很多船靠了岸。

  黄蓉推了推郭靖,两人施展轻功,无声无息的出了客房,沿着回廊摸到前厅。

  前厅里灯火通明,一个年轻人站在中间,浑身湿淋淋的,身后跟着几十条汉子,个个提刀带剑,衣衫上还沾着水珠。

  “爹,抓到了。”年轻人说。

  他旁边押着一个人,五花大绑,嘴被堵着,但眼神很凶。

  郭靖仔细一看,被抓的是个熟人,正是完颜洪烈的假儿子杨康。

  杨康被解开堵嘴的布,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太湖水寇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绑架我,知道我是谁吗?”

  “废话,不知道还不抓你了。”年轻人说。

  “你叫什么名字?”杨康问。

  “大丈夫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我是太湖三十六水寨的首领陆冠英!”年轻人说。

  “你武功低微,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居然能当太湖水寇的首领,莫不是卖屁股上位的吗?”杨康说。

  “你瞎说什么!”陆冠英大怒,“我武功低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是因为我是北人,不习水性,被你们凿穿了船才被你们趁虚而入,要是公平比拼,你根本接不了我十招!”杨康说。

  陆冠英怒极反笑,“好,我这就和你公平比试,也不说什么十招不十招,我输了就放你走!你用什么兵器?”

  “对付你还用得着兵器?空手照样赢你。”杨康说。

  陆冠英抽出一把雪亮的长刀,两人打了起来,杨康运功,手掌立即变成漆黑色,径直去夺刀。陆冠英把刀一横,长刀砍在杨康的手指上,却发出金铁相撞的声音,杨康的手指安然无恙。

  陆冠英大吃一惊,杨康趁机夺下长刀,抓向陆冠英的喉咙。

  陆冠英急退,但喉咙上已经被划出一道血痕。

  “你输了。”杨康说。

  陆冠英还想再打,闻言只得停下。

  他兵器被夺,要害受伤,的确已经输了。

  杨康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陆乘风的轮椅飘了起来,挡在杨康面前。

  “你,你们说话不算?”杨康一看陆乘风这一手内气外放的功夫,就知道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太湖水寇答应放你走,和我有什么关系。”陆乘风气定神闲。

  “去死!”杨康不等陆乘风说完,朝着陆乘风一抓,但身体却是向后急退,却是放了个虚招,想要趁机逃跑。

  陆乘风向前一飘,已经飞到杨康身边。

  杨康伸手一抓,却被陆乘风抓住了手腕,扣着脉门,立即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陆乘风一拉,杨康就倒在轮椅上,陆乘风低头咬住杨康的脖子。

  他吸了一口血,吐在地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废物。”陆乘风说,“堂堂金国王子,身上没有半点龙气。”

  杨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陆乘风吩咐陆冠英:“杀了这个废物,还有其他俘虏,全部杀掉。”

  “是。”陆冠英应道。

  “谋划了这么久,谁知道钓上来的是个废物。”陆乘风很是唏嘘,“幸好还有备用的,上天还是怜惜我。”

  陆乘风把目光转向了回廊的方向。

  郭靖和黄蓉站在暗处,但陆乘风的眼神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所有人都跟着陆乘风的目光盯着回廊。

  “去!”陆乘风说,“把他们抓起来!”

  水寇们快速移动,包围了回廊,陆冠英换了一把刀,跟着过去,却只看到黄蓉。

  “他们?”陆冠英低头问父亲。

  “你也是个废物。”陆乘风哼了一声,轮椅飘到回廊处,面对着黄蓉和郭靖。

  郭靖眼看陆乘风不怀好意,立即运功摆好架势,随时准备放出亢龙有悔。只是这陆乘风武功如此之高,实在是没有把握。  

  “你知道我是谁吗?”黄蓉冷着脸说。

  “当然知道。”陆乘风说,“你和你妈长得一模一样,我看到你还以为是见鬼了呢。”

  “那你还敢对我下手?”黄蓉说。

  “敢,有什么不敢的。你父亲打断我的双腿,让我变成残疾,再也不能站立行走。”陆乘风冷冷的说。

  “那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血脉吗?”黄蓉身上冒出细密的鳞片,眼睛变大了许多,眼神空洞而又无情。

  “我当然知道。”陆乘风说。

  黄蓉向前一步,忽然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蓉儿!”郭靖扶住她。

  “岛上的阵法在吸我的力量……”黄蓉咬着牙说,“太湖水寇!这家伙学艺不精,无法以桃花布阵,于是他把桃树和手下结合成阵!”

  郭靖一惊,抬头看去,只见太湖水寇们脸上都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身上的内力和生机不断消失。

  连陆冠英也是。

  陆乘风飘了过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脸桃花相映红。人脸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我用人和桃花结合结阵,可不是学艺不精。”

  “那是为什么?”黄蓉问。

  “很快你就知道了。”陆乘风继续靠近。  

  郭靖一掌亢龙有悔打向陆乘风。

  陆乘风也伸出手,和郭靖对了一掌。

  “哦?”

  陆乘风被击退了一丈。

  “这是……降龙掌法!”陆乘风看了看自己的手,“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掌法,幸好我现在还不是龙,要不然就会被你克制。”

  郭靖不答,只是凝神运功,等陆乘风前来,就一掌打出。

  “没有用的。”陆乘风说,“你功力太浅,无法发挥出降龙掌法中精妙之处,只靠内功和我硬拼,迟早都会力竭。”

  他们对了十掌,陆乘风额头微微见汗,心想这家伙还真是难搞。

  原来郭靖天生就是死胎,处于阴阳交界,相对于凡人阴气旺盛。

  而降龙十八掌至阳至刚,所以郭靖修炼降龙掌法自然就阴阳调和,相辅相成,威力比原版更大。

  另一边郭靖却更是难受,他内力已经见底,无法支撑降龙掌法。

  背后还传来了声音。

  是有人用绝顶轻功接近的声音。

  这个时候郭靖万万没有能力再应付背后的袭击。

  陆乘风再次向前,郭靖拼起余力使用亢龙有悔。

  背后传来破风之声。

  一条长鞭从暗处甩出来,缠住了陆乘风的轮椅。

  陆乘风双掌齐出,一掌对郭靖,一掌对长鞭。

  砰的一声巨响,陆乘风被击退了五丈,轮椅破裂,摔倒在地。

  “梅超风!”陆乘风看着握着长鞭的女人。

  “师弟你何必要向小师妹下毒手。”梅超风说,“当年我们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怎么,你还想救这杂种一命,回去重新拜师?”陆乘风说。

  “我们这一身所学,都是师父传授。”梅超风说。

  “我不拜他,去别的门派,就算武功低一些,但不会半身残疾。你们都别想阻止我!”陆乘风说。

  他却并没有攻击,而是往后飘进了黑暗当中。

  太湖水寇们也离开了,整个庄子变得寂静无比。

  郭靖和梅超风互相看了一眼,还没说话,地面忽然塌陷。

  整个庄子都掉入了地底!

  梅超风长鞭一卷,缠住了一棵桃树,荡了开去。

  “蓉儿!蓉儿!”郭靖大喊。

  梅超风侧耳倾听,只见黄蓉被陆乘风抓住,迅速往桃林中飞去。

  郭靖在后面追,速度差了一些,越追越远。

  “停下!你不是他对手!”梅超风说。

  郭靖一愣,速度慢了一丝,但并没有停下。

  “我和你一起去。”梅超风说。

  在这困龙阵里面,梅超风眼睛瞎了,没有把握打赢陆乘风,只有带着郭靖才行。

  这少年虽然年轻功力浅薄,但降龙掌法实在厉害,两人加起来就足够对付陆乘风。

  郭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梅超风长鞭一卷,荡去郭靖头顶,坐在了郭靖的肩膀上,立即就用手掐住郭靖的脖子。

  郭靖看着梅超风。

  “走啊,去追陆乘风。”梅超风说。

  慕容威冲向阵法深处,梅超风不断指点,她对这困龙阵也很是熟悉,虽然瞎了,走起来没有丝毫障碍。

  很快他们走到了一处海边的悬崖,这里就是困龙阵的阵眼所在。

  陆乘风把黄蓉放在地上,俯下身张嘴咬她的喉咙。

  黄蓉似乎已经晕了过去,并没有挣扎。

  但陆乘风的嘴碰到黄蓉的喉咙,黄蓉身上立即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鳞片。

  “蓉儿!”郭靖大喊一声。

  距离太远了,他拼命奔跑,但也来不及。

  “怎么了?”梅超风问。

  郭靖赶紧把情况说了。

  “师弟你放弃吧,小师妹身上穿着软猬甲。”梅超风说。

  “软猬甲算什么。”陆乘风狞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漆黑的匕首,发出呛的一声,“我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玄铁剑?”梅超风听到声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陆乘风把匕首刺入黄蓉的脖子。

  血涌出来,黄蓉睁开眼睛,张嘴大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鲜血流淌到山壁上,多的不可思议,顺着石头的纹路往下淌,一直淌到山壁底部,流进湖水之中,染红了一大片,与岛上的桃花相应。

  “不!”郭靖很是着急,终于赶到了悬崖边。

  这里十分陡峭,除了陆乘风所在的位置,没有其他立足之地,郭靖没办法跳过去。

  他正要拼命,忽然地面震动,差点滑下去。

  不止地面震动,整个太湖都在震动。

  无比广大的水面到处都在翻涌,波浪汇聚在一起,朝着远处横扫。

  湖水变成了纯黑色,似乎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一个巨大的骨头从水里冒出来。

  先出来的头,看着有点像蛇,却长着一双长角。头骨比房子还大,眼眶深陷成一双黑洞,嘴里满是尖利无比的牙齿。

  后面的脊椎骨比大树还粗,一节连着一节从水里升起,四足还残余着一些筋肉,奇臭无比,闻之令人作呕。

  郭靖也忍不住停了下来,这就是那泾河小龙的骸骨吗?

  陆乘风丢下黄蓉,朝着骸骨张开双手。

  骸骨发出一声怒吼,低头朝着陆乘风冲去,

  “困龙阵!”陆乘风大喝一声,“开!”

  砰!

  骸骨撞在陆乘风身上。

  陆乘风没事,岛上的桃树剧烈晃动,桃花全部掉落,剩下光光的树杈。

  “我们合为一体!”陆乘风说。

  龙骸发光,照射在陆乘风身上。

  陆乘风的皮肤变成鳞片,不断蔓延。

  他和龙骸合在了一起。

  光芒褪去,陆乘风变得巨大无比,上半身还留着人的轮廓,下半身和龙骸的脊椎连在一起,巨大的蛇尾在太湖水面上拍打,激起巨浪。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陆乘风哈哈大笑,在水面游动,掀起更大的波涛。

  “这……这是什么?”郭靖看得目瞪口呆。

  “快走!”梅超风大喝一声。  

  陆乘风注意到了他们,一尾巴扫过,郭靖和梅超风都被扫出去数十丈远。

  郭靖撞在桃树上,吐了一大口血。梅超风摔在地上,被树枝捅穿了身体。

  陆乘风朝着郭靖扑来,郭靖平心静气,对这陆乘风一掌打出。

  轰隆!

  郭靖的身体飘向天空,好一会儿才落下来。

  但陆乘风也被这一掌打得远远的飞走。

  “你,你这降龙掌法真了不起。”梅超风走向郭靖,“正好,正好克制住陆乘风的龙躯……可惜你功力太浅,要是洪七公的话说不定能赢。”

  郭靖的身体难受无比,根本说不出话,只是不停的抽搐。

  “我不行了,你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吧,要是能逃掉的话……”梅超风塞了一张东西给郭靖,“帮我把这个还给我师父,只要他拿到这个东西,肯定会很高兴,说不定把小师妹嫁给你。”

  郭靖看着那东西,很快分辨出是一张人皮,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梅超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头一歪没了气息。

  郭靖把人皮塞进怀中,却没有离开,而是回去悬崖边。

  黄蓉还在那里。

  陆乘风在湖面上大声咆哮,声浪激起水浪,连天空都黑了,不断打雷。

  郭靖喘不过气,死死的盯着陆乘风。

  忽然远处传来笛声。

  并不响亮,却无法掩盖的笛声。

  陆乘风的咆哮,汹涌的浪花,天空的雷电,全都无法掩盖它。

  陆乘风发抖,似乎是愤怒,又似乎是恐惧。

  有人踏浪而来。

  青衫布鞋,一管竹笛。

  “师父。”陆乘风说。

  “陆乘风。”黄药师说,“这些年,你倒是一直都没闲着。”

  “师父,不,你不配当我师父,我早就已经不是桃花岛弟子!黄药师,你打断我的腿,把我赶出桃花岛,没想到会有今天吧?”陆乘风说。

  “今天怎么了?”黄药师说。

  “我变成龙族了!”陆乘风哈哈大笑,“从此我就可以一飞冲天,凡人的身体再也不会禁锢我,我想要修炼什么武功都可以。我的进境会一日千里,我的内力会雄厚无比,我很快就会超过你!”

  “你说这个啊。很可惜,你办不到。”黄药师说。

  “什么?”陆乘风愣了一下。

  “那头龙早就死了。”黄药师说,“死了几百年,骨头都朽坏了。你和这么一头死龙合在一起,只会被它拖去冥界。”

  “我不信!你骗我!”陆乘风大声咆哮,“去死吧!”

  他朝着黄药师冲去,一路掀起巨大的风浪。

  黄药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做。

  陆乘风冲到了黄药师面前,却无法行动了。

  他的鳞片在掉落,身体不断枯萎。

  鳞片掉完以后就轮到皮肤,然后是肌肉,内脏,最后只剩下一堆骨头。

  陆乘风看着黄药师,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骨架散了,骨头掉进湖水里,冒了几个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黄药师收起竹笛,走到悬崖上,抱起黄蓉,拿出一颗药丸喂给黄蓉吃。

  黄蓉很快醒了过来,看着黄药师,一开口问的却是:“爹,桃花岛的阵法是困龙阵?那,那……”

  “有些事情的确要告诉你了。”黄药师说,“我们回去桃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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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8 15: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周伯通

第一缕阳光爬上周伯通的身体,他立即就被惊醒了。

这是他被关在桃花岛山洞的不知道多少天。

每一天,他都过着同样的日子。

周伯通无比的烦闷,可是他不能出去。一旦离开山洞,就会进入桃花岛困龙阵,被阵法压制,无法保住手里的半本九阴真经。

那是周伯通超过师兄王重阳的唯一指望。

他从贴身衣服里面取出九阴真经研读起来,尽管他已经看过无数遍,几乎都能背下来,可是他只有上半部。

九阴真经的上半部说的是修炼的大道,但具体修炼的法门在下部。

被困在桃花岛的日子,周伯通不断参悟,但无法融会贯通。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阳光继续往上爬,等周伯通读到第三页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带着食盒的老仆人。

食盒里面是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青菜。

粥淡,馒头无味,青菜一股草味。

周伯通一拳击出,无声无息的打在老仆人身上。

老仆人恍若不觉,收拾好食盒转头离去。

走了几步,他身上的衣服忽然全部爆裂,老仆人吓了一跳,捂着身体不知所措。

周伯通哈哈大笑,可惜老仆人听不见,他又聋又哑。

周伯通打出的是空明拳,这是柔到极致的拳法,如果周伯通的目标不是聋哑老仆人的衣服,而是他的内脏,这一下已经把老仆人杀了。

这是周伯通从《九阴真经》里悟出来的拳法,放在当世可以说已经是一流武功,比起降龙掌蛤蟆功也一点不输。

但周伯通知道不对。

如果他参透了九阴真经,空明拳的威力应该比降龙掌蛤蟆功更强。

接下来周伯通双手同时使用空明拳。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身形奇快无比,拳风在石洞里回旋,打在石壁上闷闷地响。

石壁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内里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一阵微风吹过,连桃花都没有吹落,石壁却掉下来无数的石粉。

这是双手互搏,可以同时使用两招攻击。

练成双手互搏后,周伯通足以战胜五绝。可惜这里是桃花岛,黄药师有困龙阵,周伯通没法战胜拥有阵法加持的黄药师。

日上三竿,周伯通停了下来。

黄蓉来了。

她带着食盒,里面香气扑鼻。

里面是一只油汪汪的烧鸡,一碗面,一壶酒。

“快来尝尝我的手艺,这是我新学会的叫花鸡。”黄蓉说。

“嗯。”周伯通撕开烧鸡吃了起来。

“怎么样?”黄蓉很是盼望。

“好吃。”周伯通说。

“你骗我的,脸上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黄蓉有些失望。

烧鸡很好吃,但周伯通已经吃过太多次了。

“不过怎么也比我爹好。”黄蓉说,“他说我下厨是浪费时间,还说我妈从来都不在厨房浪费时间。我问我妈平时都做什么,他就忽然生气,把我骂了一顿。”

“真是不可理喻。”周伯通说。

他曾经见过黄蓉的母亲,她是纯血的东海龙族,和黄蓉几乎一模一样,长得很是漂亮,总是郁郁寡欢的跟在黄药师身后。

“他自己经常提起我妈,可是我问我妈的事情,他又乱发脾气。”黄蓉说。

“为什么?”周伯通问。

“谁知道啊,他发神经吧。”黄蓉说。

黄药师的确经常发神经。

“我打算离开桃花岛。”黄蓉说。

“离开也好。”周伯通说。

“你为什么不吃惊啊?”黄蓉问。

因为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明天我再来送东西给你吃……如果我没来,那就是已经离开。”黄蓉说。

明天……真的有明天吗?

当太阳向西倾斜,阳光照射到石洞最深处的时候,一缕笛声飘然而至。

笛声很美,让人想要跟着笛声狂舞。

周伯通坐在地上拼命运转内力抵御。

这是黄药师在吹笛子,虽然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但还是不禁思绪翻涌,念头来来去去,无法集中精神。

在周伯通年轻的时候,家里很有钱,父母已经没了,不知天高地厚,整天就知道练武。

后来他遇到了王重阳。

王重阳是周伯通遇到过武功最高、最有气度的人,一看就知道必定会做出一番大事。

周伯通对大事什么的不感兴趣,他只想练武。

所以周伯通花了很多钱资助王重阳,还把家里的房子送给王重阳传教,只求拜入门下。

王重阳没有收他做徒弟,而是代师收徒,让周伯通当他师弟。王重阳说这是尊重周伯通做出的贡献,但周伯通总怀疑是不是王重阳留了一手,没有传授他最关键的部分。

周伯通修炼武功进境很快,几年之内就成了鼎鼎大名的一流高手,除了丐帮帮主、少林主持之类的绝顶高手外几乎无敌。

王重阳正式收下的七个弟子也不如周伯通,但周伯通总是放不下,因为他距离王重阳越来越远。除了王重阳,还有五绝其他四人,周伯通也都无法追上。

“你的心境不够。”王重阳说。

“扯淡,练武就是练武,和心境有什么关系?黄药师喜怒无常,欧阳锋狠毒虚伪,段智兴高高在上,他们又有什么心境了?”周伯通说。

“当然是有关系的,也许你现在还体会不到。”王重阳说,“我要去大理见段皇爷,你跟我一起去吧,也许会有所感悟。”

周伯通跟着王重阳到了大理,他并没有感悟到心境,只是享受了男女之乐。

他认识了段智兴的一个后妃刘瑛,教刘瑛练武。

周伯通正当壮年,刘瑛寂寞已久,练武需要触碰浑身穴道,干柴烈火之下,两人就有了不该有的感情,甚至还有了血脉结晶。

这种事当然瞒不了人,很快就被发现了。

王重阳只能带着周伯通赶紧离开,回到全真教以后,王重阳让他在后山跪了三天三夜。

“我很快就要死了。”王重阳说。

“什么?”周伯通心里很是茫然。

王重阳要死了?

那他岂不是永远都没办法追上王重阳了?

“我死后欧阳锋肯定回来抢夺九阴真经,所以我才去找段皇爷学一阳指,用来对付欧阳锋的蛤蟆功。没想到你居然……你破了身子,好些武功都要受影响。”王重阳叹气。

“不受影响我也追不上你。”周伯通其实有些后悔。

“你心境不够。”王重阳接着说。

“又是这种废话!”周伯通说。

“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王重阳说,“欧阳锋十分谨慎,我临死一击,未必能干掉他。如果他没死,你就立即把九阴真经装起来,找个隐秘的场所埋起来。”

“那不如我去练练九阴真经上面的功夫,说不定能打赢欧阳锋。”周伯通说。

王重阳摇头,“九阴真经太过高深,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能够练成。你心境不够又痴迷武功,要是修炼上面的功夫,一定会走火入魔。到时候不但你会万劫不复,全真教也会灭亡。”

王重阳很快就死了,全真七子把他的尸体放在大殿上,日夜诵经。

欧阳锋果然很谨慎,他一直都没有出现。

直到王重阳的尸体腐烂见骨,全真教要把王重阳下葬的时候,欧阳锋才终于来了。

王重阳坐起,一指点在欧阳锋眉心,欧阳锋吐血逃走。

“他不会死,我只破了他的蛤蟆功。”王重阳的声音无比嘶哑,腐烂的脓液不断从喉头滴落,“去把九阴真经藏起来。”

笛声停了。

周伯通睁开眼睛,天色已黑。

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爬上周伯通身体的时候,他立即就被惊醒了。

他摸出了九阴真经,读到第三页的时候,聋哑老仆带来了食盒。

粥,馒头,青菜。

粥淡,馒头无味,青菜一股草味。

他修炼空明拳和双手互搏。

日上三竿,黄蓉带着食盒,里面是烧鸡,面,酒。

“快来尝尝我的手艺,这是我新学会的叫花鸡。”黄蓉说。

她离开的时候说:“如果我没来,那就是已经离开。”

真的有明天吗?

下午,笛声在同一时间传来,也在同一时间结束。

然后就到了第三天。

同样的聋哑仆人,同样的黄蓉,同样的笛声。

周伯通已经在这一天轮回了无数次。

不知道多少天之后,周伯通的空明拳大成。

虽然都是同一天,虽然内力无法累积,但是拳法可以。

他一拳击出,能够把斗大的石头打成石粉。

但究竟怎么样才能离开?

要一直练到超越有阵法加成的黄药师吗?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他的双手互搏也大成了,双手同时出招,每一拳都能有单独出招的九成功力。

但在桃花岛上,周伯通依然不是黄药师的对手。

他不断地翻看九阴真经,不断地修炼,悟出了无数新的东西,但他的武功再也无法进步。

如果时间不再循环,他的内功可以累积的话,也许就可以战胜黄药师了。

但怎么才能跳出去?

黄蓉来了,带来了烧鸡,桂花糕和酒。

也许……

黄蓉躺在地上,身上全是龙鳞,但内脏已经全部粉碎。

“我要出去。”周伯通对自己说。

他要去找刘瑛。他们生的孩子,他还没有见过。他要好好把孩子养大。

他还要去找欧阳锋,用空明拳和双手互搏打败蛤蟆功。

还有段智兴,洪七公,以及没有阵法加持的黄药师。

他把黄蓉的尸体拖回了石洞中。

只要黄药师进石洞里面,没有了阵法加持,周伯通就能赢。

可这一次笛声没有响起。

到了半夜,黄蓉的尸体忽然消失了,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聋哑老仆在同样的时间送来食盒。

黄蓉在同样的时间送了烧鸡。

黄药师在同样的时间吹笛子。

一切都没有变。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不断地循环,周伯通一天天尝试着。

忽然有一天,一个少年出现在石洞外面。

他很高,很壮,皮肤黑,穿着粗布衣裳,身怀全真内功,身处于现世与幽界之间。

“你……”周伯通说话的声音变得无比苍老。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皱纹,青筋暴起,皮肤干枯,像老树皮。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胡子很长,垂到了腰下面。

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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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成昆

        深渊在凝视着他。
  
  黑暗的、无穷无尽的、有无数妖魔的深渊,在凝视着他。
  
  成昆从噩梦中猛然惊醒,满身都是汗水。
  
  “圆真,你怎么了?”少林寺方丈空闻问。
  
  “师叔,我,我没事。”成昆说。
  
  “是不是做噩梦了?”空闻说。
  
  “是。”成昆垂下了头。
  
  “也难怪,这些天杀戮之酷烈,真是前所未见。”空闻说,“我六大派结盟围攻光明顶,本以为魔教内部四分五裂,我们大军杀到,他们无可相抗,肯定望风披靡,谁料他们甘心赴死,寸步不让,无间地狱,不过如此。”
  
  成昆冷笑一声,不过是些魔崽子,杀光了才好,他怎么会为了这帮死不足惜的家伙做噩梦。
  
  “我辈自当紧持佛法,扫荡群魔,以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成昆说。
  
  “外围已经杀得如此惨烈,到了光明顶上,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空闻叹息。
  
  成昆心中一动,趁机说:“师叔,我愿偷上光明顶一探究竟。”
  
  “这怎么能行!”空闻吃了一惊,连忙阻止,“魔教上下高手如云,光明顶上防卫森严,你武功虽高,一个人上去,九成九要失陷在里面。”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成昆说,“如果我们摸清光明顶虚实,可以拯救不知多少人命!”
  
  “阿弥陀佛。”空闻肃然起敬,郑重对着成昆施了一个佛礼,“圆真,你这佛性,可真是胜我太多,上得光明顶,千万小心,若不能行,速速回来。”
  
  “是。”成昆答应了。
  
  其实对于成昆来说,光明顶上高手再多,防卫再严密,他也可以随时上去。他已经去过好几十次了。
  
  成昆换上一身灰衣,趁着夜色,来到光明顶下,打开机关,上了直通光明顶的密道。这是明教圣地,只有教主能进,普通教徒根本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他师妹就死在这里。
  
  他到了石室,大门紧闭着,就和四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灵魂在战栗,成昆的手放上去又拿下来,重复了数十次。
  
  师妹就在里面,阳顶天在里面,深渊也在里面。
  
  成昆终于下定了决心,掉头离开,先把明教毁掉,然后,他就可以把师妹的尸骨带出来,从此平安喜乐,永无噩梦。
  
  从密道出来,迎面看到一个小丫鬟,她双脚之间系着一根细铁链,双手腕间也锁着一根铁链,左足跛行,背脊驼成弓形,右目小,左目大,鼻子和嘴角也都扭曲着,形状极是怕人。
  
  也不等这小丫鬟叫出声来,成昆一招幻阴指过去,那小丫鬟便倒了下去,睁大了眼睛,满脸迷茫,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浑身冰霜,仿佛在冰天雪地里被冻死一样。死了以后小丫鬟却变了一个样子,双目明媚,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只是年纪幼小,身材尚未长成,虽然容色绝丽,却掩不住容颜中的稚气。
  
  这小丫鬟原来的丑样子是用上乘气功装出来的,不论她有什么故事,都已经烟消云散,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成昆悄悄朝着议事堂摸过去,只见议事堂周围守卫森严,议事堂内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偷偷进去一看,只见五散人和杨逍韦一笑等人正打作一团。
  
  这七人武功高强,要是一起上来围攻,成昆万万打不过,连逃都逃不了。可是他们居然起了内讧,运气真好。
  
  自从下决心毁灭明教,成昆的运气就很好,修炼武功一日千里,四方好汉来投,阴谋阳谋全都成功,遇上困难险阻,山穷水尽时忽然就柳暗花明。
  
  这一次也是一样,运气真好,和以前一样好。
  
  七人斗了一会儿,僵持起来,成昆看得分明,竟然是杨逍独斗五散人加韦一笑六个。成昆武功虽高,要斗这六人也是远远不够,杨逍却是游刃有余。看他身法内力,其实比成昆颇有不如,只是功法独特,牵引着韦一笑的掌力去打五散人,又用五散人的功力去打韦一笑,居中隔山观虎斗。
  
  这门功夫倒是厉害,不知道是什么。成昆正这么想,五散人中的彭莹玉已经叫了出来:“乾坤大挪移!”
  
  “恭喜!”冷谦说,“无恶意,请罢斗。”
  
  杨逍微微一笑,说道:“韦兄,四散人,我说一、二、三,大家同时撤去掌力,免有误伤!”见韦一笑和周颠等都点了点头,便缓缓叫道:“一、二、三!”
  
  只见六人一起收起功力,成昆眼见机不可失,忽然发难,运起幻阴指,连点周颠、彭莹玉、铁冠道人、说不得、韦一笑、杨逍等六人,周颠、彭莹玉、铁冠道人、说不得、韦一笑五人一声不吭跌倒在地,杨逍武功最高,还能站住,可是额头冒汗,只能运功与幻阴指力相抗,动弹不得。
  
  如果正面对敌,这几人有内力护体,幻阴指要先突破防御,威力大减,效果没这么好。但这次成昆是抓住他们六人收功撤力的瞬息时机,闪电般猛施突袭,指力透体而入,六人全都丧失抵抗能力。
  
  只有离得最远的冷谦没中招,他武功距离成昆颇有一段距离,一掌拍出,被成昆回手一指,向后便倒。这时成昆看到杨逍似乎凝聚起了内力,又给他补上一指,杨逍惊怒交集,拚起全身残余内力,右肘一个肘锤向那灰袍人胸口撞去,成昆左指弹出,正中杨逍肘底“小海穴”,杨逍登时全身冰冷酸麻,再也不能移动半步。
  
  成昆冷冷的说:“光明左使名不虚传,连中我两下‘幻阴指’,居然仍能站立。”
  
  杨逍问:“你这弹指功夫是少林派手法,可是这甚么‘幻阴指’的内劲,哼哼,少林派中却没这门阴毒武功。你是何人?”
  
  成昆哈哈一笑,说:“贫僧圆真,座师法名上‘空’下‘见’。这次六大派围剿魔教,你们死在少林弟子手下,也不枉了。”
  
  “六大门派和我明教为敌,真刀真枪,决一死战,那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径。空见神僧仁侠之名播于天下,哪知座下竟有你这等卑鄙无耻之徒……”说到这里,杨逍再也支持不住了,双膝一软,坐倒在地。
  
  成昆哈哈大笑,说道:“出奇制胜,兵不厌诈,那是自古已然。我圆真一人,打倒明教七大高手,难道你们输得还不服气么?”
  
  杨逍摇头叹道:“你怎么能偷入光明顶来?这秘道你如何得知?若蒙相示,杨逍死亦瞑目。”他想成昆此次偷袭成功,固是由于身负绝顶武功,但最主要的原因,还在知道偷上光明顶的秘道,越过明教教众的十余道哨线,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手,才能将明教七大高手一举击倒。明教经营总坛光明顶已数百年,凭借危崖天险,实有金城汤池之固,岂知祸起于内,猝不及防,竟至一败涂地。
  
  “是你们教主夫人带我上的密道。”成昆说。
  
  周颠已骂了起来:“放你十八代祖宗的累世狗屁!这秘道是光明顶的大秘密,是本教的庄严圣境。杨左使虽是光明使者,韦大哥是护教法王,也从来没有走过,自来只有教主一人,才可行此秘道,教主夫人地位尊崇,可也不能入密道。她怎会带你一个外人行此秘道?”
  
  成昆叹了一口气,出神半晌,幽幽的说:“你既非查根问底不可,我便将二十五年前的一件隐事跟你说了。反正你们终不能活着下山,泄漏此事。唉!周颠,你说的不错,这秘道是明教的庄严圣境,历来只有教主一人,方能进入,否则便是犯了教中决不可赦的严规。可是阳顶天的夫人是进去过的,阳顶天犯了教规,曾私带夫人偷进秘道……”
  
  周颠插口骂道:放屁!大放狗屁!
  
  彭莹玉喝道:周颠,别吵!
  
  成昆继续说:阳夫人又私自带我走进秘道……
  
  周颠插口大骂:他妈的,呸,呸!胡说八道。
  
  成昆也不与他计较说:“我不是明教中人,走进秘道也算不得犯了教规。唉,就算是明教教徒,就算犯下重罪,我又怕甚么了?”
  
  铁冠道人问道:“阳夫人何以带你走进秘道?”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老衲今日已是七十余岁的老人……少年时的旧事……好,一起跟你们说了,各位可知老衲是谁?阳夫人是我师妹,老衲出家之前的俗家姓氏,姓成……”
  
  他谋划数十年的大事终于成功,这天终于功德圆满,本来也很想找人诉说一番,既然开了头,就想从头到尾说一遍。
  
  突然间拍的一响,成昆背上已中了韦一笑的一掌,便在同时,韦一笑也被成昆反戳一指,正中胸口的“膻中穴”。
  
  两人摇摇晃晃的各退几步。原来韦一笑被成昆一指点中后,虽然受伤极重,但他内力毕竟高人一筹,并非登时全无反击之力,只是装作晕去,等到成昆心情激荡、绝不防备之际,暴起袭击。
  
  这一掌韦一笑逼出了全身劲力,为了挽教明教浩劫,意图与敌同归于尽。成昆虽然厉害,但青翼蝠王是明教四人护教法王之一,向与殷天正、谢逊等人齐名,这奋力一击,岂同小可?“寒冰绵掌”的掌力入体,成昆但觉胸口烦恶欲呕,数番潜运内力欲图稳住身子,总是天旋地转,便欲摔例,只得盘膝坐下,运气与那“寒冰绵掌”的寒气相抗。
  
  韦一笑连中两下“幻阴指”,更是立足不定,摔倒后便即动弹不得。刹那之间,厅堂上寂静无声,八大高手一齐身受重伤,谁也不能移动半步。八人各运内力,企盼早一步能恢复行动,只要一方早得片刻,便能制死对方。
  
  各人心中都是忧急万状,均知明教存亡、八人生死,实系于这一线之间。假若成昆能先一步行动,他虽伤重,却能提剑一一将七人刺死;要是明教七人中有任何一个能先动弹,杀了成昆,明教便此得救。
  
  本来七人这边人多,大占便宜,但五散人功力较浅,中了一下“幻阴指”后劲力全失,而内功深湛的杨逍和韦一笑却均连中两指。“寒冰绵掌”和“幻阴指”的劲力原是不易分别高下,可是韦一笑拍出那一掌时已然受伤在先,成昆点他一指时却未曾受伤,看来对耗下去,倒是成昆先能移动的局面居多。
  
  杨逍等暗暗心焦,但这运气引功之事,实在半分勉强不得,越是心烦气躁,越易大出岔子,这些人个个是内家高手,这中间的道理如何不省得?冷谦等吐纳数下,料知无法赶在圆真的前头,但盼光明顶上杨逍的下属能有一人走进厅来。只须有明教的一名教众入内,便是他不会丝毫武艺,这时只要提根木棍,轻轻一棍便能将圆真打死。
  
  可是等了良久,厅外哪里有半点声息?其时已在午夜,光明顶上的教众或分守哨防,或各自安卧,不得杨逍召唤,谁敢擅入议事厅堂?至于服侍杨逍的童儿,一人被韦一笑吸血而死,其余的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早已远远散开,别说杨逍没扯铃叫人,就算叫到,只怕一时之间也未必敢踏入厅堂,走到这吸血魔王的身前。
  
  过了半响,说不得忽然道:“喂,布袋中的小朋友,你非救我们一救不可。”
  
  张无忌问道:“怎么救啊?”
  
  成昆丹田中一口气正在渐渐通畅,猛地里听得布袋中发出人声,一惊非同小可,真气立时逆运,全身剧烈颤抖起来。他自潜入议室堂之后,那是处处小心,谋划数十年的大事就在今朝,哪里敢有丝毫大意,他早就看见地上有个布袋,扁平贴在地上,里面显然没有东西,谁知突闻袋中有人说话,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暗叫:“这里面怎么会有人?我命休矣!
  
  说不得道:“这布袋的口子用‘千缠百结’缚住,除我自己之外,旁人是万万解不开的,但你可站起身来。”
  
  张无忌道:“是!”只见那布袋忽然站了起来。
  
  说不得道:“小兄弟,你舍身相救锐金旗数十位兄弟的性命,义烈高风,人人钦佩。眼下我们数人的性命,也全赖你相救,请你走将过来,一拳一掌,将那恶僧打死了罢。”
  
  张无忌没有说话。
  
  说不得道:“这恶僧乘人之危,忽施偷袭,这般卑鄙行径,你是亲耳听到的。你若不打死他,明教上下数万人众,都要被人尽数诛灭。你去打死他,乃是大仁大义的侠义行为。”
  
  张无忌仍是不答。
  
  成昆连忙说:“我此刻半点动弹不得,你过来打死我,岂不被天下好汉耻笑?”
  
  周颠怒道:“臭贼秃,你少林派自称正大门派,却偷偷摸摸的上来暗袭,天下好汉就不耻笑么?”
  
  张无忌说道:“说不得大师,贵教和六大门派之间的是非曲直,小可实不深知。小可极愿为各位援手,却不愿伤了这位少林派的大和尚。”
  
  彭莹玉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你此时若不杀他,待这和尚功力一复,他非连你也害了不可。”
  
  成昆笑道:“我和这位小施主无怨无仇,怎能随便伤人?何况这位小施主又非魔教中人,看来还是被布袋和尚不怀好意的擒上山来。你们魔教中人无恶不作,对他还有甚么好事做将出来。”
  
  双方气喘吁吁,说话都极艰难,但均力下说辞,要打动张无忌之心。
  
  “这位圆真大师,你究竟为什么能偷上光明顶,又为什么非要毁掉明教,便从头到尾说一遍吧。”张无忌说。
  
  “老衲出家之前的俗家姓氏,姓成名昆,外号‘混元霹雳手’,我师妹和我两家乃是世交,两人从小便有婚姻之约,岂知阳顶天暗中也在私恋我师妹,待他当上明教教主,威震天下,我师妹的父母固是势利之辈,我师妹也心志不坚,竟尔嫁了他,可是她婚后并不见得快活,有时和我相会,不免要找一个极隐秘的所在。阳顶天对我这师妹事事依从,绝无半点违拗,她要去看看秘道,阳顶天虽然极不愿意,但经不起她的软求硬逼,终于带了她进去。自此之后,这光明顶的秘道,明教数百年最神圣庄严的圣地,便成为我和你们教主夫人私相幽会之地,我在这秘道中来来去去走过数十次,今日重上光明顶,还会费甚么力气?”
  
  他和师妹相会所在,乃是在密道中一个石室,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似乎能看到那个地方,深渊就在那里。
  
  成昆又道:“我好好的姻缘被阳顶天活生生拆散了,明明是我爱妻,只因阳顶天当上了魔教的大头子,便将我爱妻霸占了去,我和魔教此仇不共戴天。阳顶天和我师妹成婚之日,我曾去道贺,喝着喜酒之时,我心中立下重誓:”成昆只教有一口气在,定当杀了阳顶天,定当覆灭魔教。‘我立下此誓已有四十余年,今日方见大功告成,哈哈,我成昆心愿已了,死亦瞑目。”
  
  杨逍冷冷的道:“多谢你点破了我心中的一个大疑团。阳教主突然暴毙,死因不明,原来是你下的手。”
  
  成昆森然道:“当年阳顶天武功高出我甚多,别说当年,只怕现下我仍然及不上他当年的功力……”
  
  周颠接口道:“因此你只有暗中加害阳教主了,不是下毒,便是如这一次般忽施偷袭。”
  
  成昆叹了口气,摇头道:“不是。我师妹怕我偷下毒手,不断向我告诫,倘若阳顶天被我害死,她决计饶不过我。她说她暗中和我私会,已是万分对不起丈夫,我若再起毒心,那是天理不容。阳顶天,唉,阳顶天,他……他是自己死的。”
  
  杨逍、彭莹玉等都“啊”了一声。
  
  “假如阳顶天真是死在我掌底指下,我倒饶了你们明教啦……”他声音渐转低沉,回忆着数十年前的往事,缓缓的道:“那一天晚间,我又和我师妹在秘道石室中相会,突然之间,听到左首传过来一阵极重浊的呼吸声音,这是从来没有的事,这秘道隐秘之极,外人决计无法找到入口,而明教中人,却又谁也不敢进入。我二人听到这呼吸声音,转头一看,只见阳顶天站在石室门口,手里执着一张羊皮,满脸殷红如血。他见到我们,说道:”你们两个,很好,很好,对得我住啊!‘说了这几句话,忽然间满脸铁青,但脸上这铁青之色一显即隐,立即又变成血红之色,忽青忽红,在瞬息之间接连变换了三次。杨左使,你知道这门功夫罢?“
  
  杨逍道:”这是本教的’乾坤大挪移‘神功。“
  
  周颠道:”杨逍,你也已练会了,是不是?“
  
  杨逍道:”’练会‘两字,如何敢说?当年阳教主看得起我,曾传过我一些神功的粗浅入门功夫。我练了十多年,也只练到第二层而已。再练下去,便即全身真气如欲破脑而出,不论如何,总是无法克制,阳教主能于瞬息间变脸三次,那是练到第四层了。他曾说,本教历代众位教主之中,第八代钟教主武功最高,据说能将’乾坤大挪移‘神功练到第五层,但便在练成的当天,走火入魔身亡,自此之后,从未有人练到过第四层。“
  
  周颠道:”这么难?“
  
  铁冠道人道:”倘若不这么难,哪能说得上是明教的护教神功?“这些明教中的武学高手,对这”乾坤大挪移“神功都是闻之已久,向来神往,因此一经提及,虽然身处危境,仍是忍不住要谈上几句。
  
  彭莹玉生怕张无忌不耐烦,便问:“圆真,我们阳教主到底是因何归天?”
  
  只听成昆又道:“那时我见阳顶天脸色变幻,心下也不免惊慌。我师妹知他武功极高,一出手便能致我们于死地,说道:”顶天,这一切都是我不好,你放我成师哥下山,任何责罚,我都甘心领受。‘阳顶天听了她的话,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娶到你的人,却娶不到你的心。’只见他双目瞪视,忽然眼中流下两行鲜血,全身僵硬,一动也不动了。我师妹大惊,叫道:”顶天,顶天!你怎么了?‘“
  
  成昆叫着这几句话时,声音虽然不响,但各人在静夜之中听来,又想到阳顶天双目流血的可怖情状,无不心头大震。
  
  成昆续道:“她叫了好几声,阳顶天仍是毫不动弹。我师妹大着胆子上前去拉他的手,却已僵硬,再探他鼻息,原来已经气绝。我知她心下过意不去,安慰她道:”看来他是在练一门极难的武功,突然走火,真气逆冲,以致无法挽救。‘我师妹道:“不错,他是在练明教的不世奇功”乾坤大挪移“,正在要紧关头,陡然间发现了我和你私下相会,虽不是我亲手杀他,可是他却因我而死。’”我正想说些甚么话来开导劝解,她忽然指着我身后,喝道:“甚么人?”我急忙回头,不见半个人影。再回过头来时,只见她胸口插了一柄匕首,已然自杀身死。
  
  “我脑中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怎么下了山,回到家中大病一场,病好之后,我就明白了。嘿嘿,阳顶天说道:”我娶到你的人,却娶不到你的心。‘我得到了师妹的心,却终于得不到她的人。她是我生平至敬至爱之人,若不是阳顶天从中捣乱,我们的美满姻缘何至有如此悲惨下场?若不是阳顶天当上魔教教主,我师妹也决计不会嫁给这个大上她二十多岁之人。阳顶天是死了,我奈何他不得,但魔教还是在世上横行。当时我指着阳顶天和我师妹两人的尸身,说道:“我成昆立誓要竭尽所能,覆灭明教。大功告成之日,当来两位之前自刎相谢。’哈哈,杨逍、韦一笑,你们马上便要死了,我成昆也已命不久长,只不过我是心愿完成,欣然自刎,可胜于你们万倍了。这些年来,我没一刻不在筹思摧毁魔教。唉,我成昆一生不幸,爱妻为人所夺,唯一的爱徒,却又恨我入骨……”
  
  “你把我义父谢逊害了。”张无忌说。
  
  成昆哼了一声,缓站了起来,向前跨了一步。杨逍和五散人一齐“啊”的一声惊呼,各人虽明知他终于会比自己先复行动,却没想到此人功力居然如此深厚,中了青翼蝠王韦一笑的“寒冰绵掌”后,仍然如此迅速的提气运功。只见他身形凝重,左足又向前跨了一步,身子却没半点摇晃。
  
  “不错,是我害的。我下了光明顶后,回到中原,去探访我那多年不见的爱徒谢逊。哪知一谈之下,他竟已是魔教中的四大护教法王之一。我虽在光明顶上逗留,但一颗心全放在师妹身上,于你们魔教的勾当全不留心,我师妹也从不跟我说教中之事。我徒儿谢逊在魔教中身居高位,竟要他自己提到,我才得知。他还竭力劝我也入魔教,说甚么戮心同力,驱除胡虏,我这一气自是非同小可。但我转念又想:魔教源远流长,根深蒂固,教中高手如云,以我一人之力,是决计毁它不了的。别说是我一人,便是天下武林豪杰联手,也未必毁它得了。唯一的指望,只有从中挑拨,令它自相残杀,自己毁了自己。”
  
  “当下我不动声色,只说兹事体大,须得从长计议。过了几天,我忽然假装醉酒,意欲**我徒儿谢逊的妻子,乘机便杀了他父母妻儿全家。我知这么一来,他恨我入骨,必定找我报仇。倘若找不到,更会不顾一切胡作非为。哈哈,知徒莫若师,谢逊这孩儿甚么都好,文才武功都是了不起的,便是易于愤激,不会细细思考一切前因后果……”
  
  “原来义父这一切不幸遭遇,全是你在暗中安排。你不是酒后乱性,乃是处心积虑的阴谋。”张无忌说。
  
  “谢逊滥杀江湖好汉,到处留下我的姓名,想要逼我出来,我哪会挺身而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谢逊结下无数冤家,这些血仇最后终于会尽数算到明教的帐上,他杀人之时偶尔遇到凶险,我便在暗中解救,他是我手中的杀人之刀,怎能让他给人毁了?你们魔教外敌是树得够多了,再加上众高手争做教主,内哄不休,正好一一堕在我的计中。谢逊没杀了宋远桥,虽是憾事,但他拳毙少林神僧空见,掌伤崆峒五老,王盘山上伤毙各家各派的好手不计其数,连他老朋殷天正天鹰教的坛主也害了……好徒儿啊好徒儿。不枉我当年尽心竭力,传了他一身好武功!”成昆凄然说。
  
  杨逍冷冷的道:“如此说来,连你那师父空见神僧,也是你毒计害死的。”
  
  “我没想杀他,我师父金钟罩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我竭尽全力也打不伤他。谁能料得到会为了救我那徒儿而死。”成昆说着走前一步,伸出手掌,缓缓往杨逍头顶拍去。
  
  张无忌纵身一跃,挡在成昆的面前,左掌反撩,隔着布袋架开了他的手掌。成昆手指指尖嗤的一声,已经化为焦炭,一股浑厚之极的炽热内力倒卷而上,他全身的阴寒内力顿时消散。他大吃一惊,不明所以,只见布袋越涨越大,已经蹦出丝丝裂缝,知道张无忌很快脱困而出,眼前情势不利,脱身保命要紧,当即转身便走。
  
  逃回密道,成昆一路向下,只跑了几步,就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他的功力被张无忌的古怪内力侵入,受伤十分之重,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躺在地上呼呼喘气。这密道入口很是隐秘,阳顶天和师妹都死了,明教中应该没人知道,想来张无忌应该找不到此处。可没多久听到顶上有脚步声,还有光芒照过来,伸头一看,这一惊非同小可。
  
  那个装丑的小丫鬟手里拿着一盏灯,正在前面引路,看着背后说:“张公子,走这边。”
  
  这小丫鬟分明已经被成昆杀了,怎么忽然又活了?成昆用幻阴指杀了不知多少人,从来不会看错,刚才小丫鬟分明生机已绝,死的不能再死。这张公子究竟是谁?成昆生怕被他们赶上,连看一眼张公子的余暇都没有,赶紧起身往密道跑去。这圣地密道纵横交错,岔路众多,可不论成昆跑到哪里,灯光都如影随形,很快追了上来。
  
  成昆打开机关,撬下几块巨石堵路,很快就喳喳声响,灯光继续追来。那究竟是什么怪物?恐惧在成昆心里升腾而起,他用来堵路的石头,是明教以前预备下来的,每一块都重逾万斤,人力绝对搬不开,就算明教自己,开了机关也只能用炸药慢慢把石头炸碎运出。
  
  成昆受伤很重,内力全失,光明顶下全是明教教徒,他逃不出去,更摆脱不了张无忌。只有一个地方可以逃,只有那里,只有……深渊。
  
  他回到了石室,打开门,里面极大,顶上垂下钟乳,显是天然的石洞。这里就是成昆和师妹幽会的地方,每次都是成昆先来,师妹后到。他不敢发出声音,不知道把这个石室看了多少遍。
  
  现在成昆真的回来了,进了门,左侧就是他和师妹度过了无数销魂日子的石窝,右侧是一个天然小洞。这小洞乃是个无底深渊,他曾经爬下去过,下面越来越深,越来越广阔,越来越黑暗,似乎无穷无尽,他师妹曾经问过阳顶天,阳顶天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他看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看着他,似乎随时都会冲上来,把成昆整个吞下去。
  
  每一次成昆都想逃,只是因为师妹才没走。
  
  不对,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尸骨!师妹和阳顶天的尸骨!
  
  成昆四处找,没有,到处都没有!
  
  地上有一张羊皮,上面写着乾坤大挪移几个字,似乎是阳顶天那天拿着的东西。可是没有尸骨。这不可能,有人下来过吗?那明教应该早就知道阳顶天死了,怎么还说他失踪?难道有别人也知道这密道近来过?
  
  还是……深渊吞噬了他们吗?
  
  成昆忍不住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巨口。
  
  脚步声和灯光又出现了。
  
  成昆赶紧关上石室的门,爬下洞口。这个洞几乎垂直,但是石壁凹凸不平,可以攀缘而下。张无忌应该不会发现吧,就算发现了,他也不敢爬下来。
  
  越往下,越是黑暗,周围似乎潜伏着无数妖魔鬼怪。往下面爬了数十米,成昆勉强聚集起来的一点内力消耗殆尽,他只能停下来,平声静气,免得被人发现。他不敢看下面,抬头看洞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口忽然出现了一双眼睛。
  
  巨大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
  
  看到这双眼睛,他忽然全身脱力,摔了下去。
  
  呜呜的风声从耳边刮过,这就完了吗?
  
  忽然间他摔到了一个水池里,无数粘稠的液体包围了成昆的身体,砰的一下不知道撞上什么,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成昆悠悠醒来,周围是完全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身体躺在一个腐臭的东西上。他一摸衣服,东西倒是都在,只是全湿了,从怀中摸出火石,嚓的打出几点火星。
  
  火光一闪而没,是尸体,他躺在十几具纠缠在一起的尸体上。
  
  点着了火折子,成昆才看清楚,他抱着的是一大块人体残肢,脸全没了,露出里面的骷髅来,手脚都被砍掉。周围还有无数的尸体,人头,手,脚,肠子,内脏,全部都浸泡在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里。
  
  这些液体很是咸腥,带有一点铁锈味……是血,人血,这是一个血湖。火光照不到血池的边缘,光是能看到的范围就有数百丈,全是血,全是尸体,这么多血,这么多尸体,起码要杀几十上百万人。
  
  这些死人都是谁?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地狱吗?一定是地狱吧?其实成昆已经死了?为什么死了身体还在疼?他在洞口看到的深渊,其实就是这个血湖吗?
  
  他慢慢的游到岸边,岸边全是石壁,很是陡峭,成昆受伤还没有恢复,爬不上去,沿着岸边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一个缺口。那一条血河。河口正好有一具尸体卡在石头上,成昆拉着尸体的手爬上去。
  
  尸体被拉得转过头来,成昆被吓得差点掉下血湖。
  
  那张脸,和他师妹一模一样。
  
  这是师妹的尸体?不对,这是个男人,年纪很小,大概十三四岁,绝对不会是成昆师妹。再仔细看,其实也不完全相似,只有八成像。还有两成……看清楚了这尸体的长相,成昆身体巨震,坐在地上。
  
  还有两成像成昆。
  
  难道……不会的,不可能,时间完全对不上,不会的。
  
  成昆站起来,头也不回往前走,生怕再看这尸体一眼。
  
  血河一路蜿蜒向前,无数尸体堆积在血河两旁,他根本不敢细看。周围渐渐多了些蕨类。忽然前面传来灯光,隐隐似乎有间小屋。成昆精神一震,无论前面是什么人,都比这疯狂的血湖血河好。
  
  走上前去,那果然是一间小屋,用巨石砌成,屋前还有一条小路,屋子的门紧紧关着。这里不是存粹的疯狂之地,还是有人在的,这居然让成昆安心不少。推开屋子的门,里面是男男女女几十个人。
  
  他们赤身裸体,有的随意躺在地上,有的低头在门口的石槽前伏地大嚼,有的几个人滚成一团互相**,搞完了又换一个继续搞。看到门开,一起涌上前,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脸上献出类似媚笑的表情,就好像被饲养的家畜看到喂食一样。
  
  这些家畜一样的东西,全都长着成昆和师妹混起来的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成昆跌跌撞撞的退后,忽然几把雪亮的长刀架在他脖子上。成昆扭头一看,是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武士,穿着明教士兵的制服,外面套着厚厚的铠甲,筋骨粗壮,眼神精光四射,显然内功修为不低。尤其是领头那个武士,太阳穴高高鼓起,气势逼人。即使是成昆完好无伤,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教还有这样的高手
  
  “你是成昆?”领头的武士说,“我们教主要见你。”
  
  “你们教主?是谁?”成昆问。
  
  “当然是阳顶天阳教主,我们明教还有哪一个教主?”领头的武士说。
  
  “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成昆失声问道。
  
  “见到我们教主你就明白了。”领头的武士说,“走!”
  
  几个武士上前,用粗壮的铁链把成昆锁了起来,拉着成昆便走。他们一板一眼的抬腿落脚,看似走得很慢,实际上却快得很,成昆拼劲全力才跟得上。他想想说话,一张口气松了,顿时被拉倒在地,那些武士停都不停,就这么把成昆拖着往前走,速度没有受任何影响。成昆在石头地面上被拖得血肉模糊,赶紧鼓起内力弹起来,努力跟上,再也不敢开口。
  
  一路上成昆看到无数的石屋,也不知道养了多少家畜人在里面。有时还看到另外一些武士,赶着家畜人和他们同一方向往前走。有个家畜人不愿意离开石屋,扒拉着石门不愿意走,被武士一刀下去砍断了头,其他家畜人就冲上去喝血,喝完了把肉撕咬开,一边吃一边被明教武士赶着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高大的宫殿,连绵不绝,不知道占地多广。中间一栋巨大的神殿,比山还高,宫殿群中有无数的武士巡逻站岗,粗粗一数,起码也有好几万。每一个都精气完足,领头武士这样级数的也有好几百。明教有这样的武力,直接出山可以推平天下,又怎么会被六大派围攻?
  
  神殿之前有个高台,无数的家畜人被明教武士赶到高台上,放血,剥皮,切割,就好像杀猪一样。最好的肉被切下来放到一边,别的东西全部扔下高台,落到下面的深坑里。血液和残肢在坑里聚集成湖,又溢出成河,向远方流去。
  
  旁边的家畜人被吓得大声嚎叫,可是他们根本不敢跑,只是被武士们赶着向高台走,一边走一边还捡起掉下来的残肢血肉,往嘴里塞去。
  
  成昆被拉入神殿,阳顶天高高坐在神殿正中的王座上,一个身无半缕只是脖子上套着项圈的女人乖乖的伏在他的脚下。那女人抬起头,是师妹。
  
  “师哥你终于来了。”师妹抬起头,欢快的爬到成昆面前,看着成昆,“师哥我们不能站着的,我们是畜生,要四脚着地。”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没有死?”成昆看着师妹,不可置信,她明明死了,那天成昆拉着她的手叫了一遍又一遍,输入无数内力,灌了多少真气,师妹都毫无反应,身体比冰还冷,可是她居然没有死?
  
  “我们当然死了。”阳顶天忽然开口。
  
  “那你怎么还会在这里?”成昆颤抖着问,“师妹又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阳顶天说,“明教的死后世界。”
  
  “我……我也死了?”成昆问。
  
  “不,你还活着,和你那些子裔一样。”阳顶天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我的……子裔?”成昆问。
  
  “外面杀的那些都是你的子裔啊。”阳顶天说,“我死的那天,我夫人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到了这里以后,我让你的孩子长成一男一女,生下来互相交配,繁衍壮大,这四十年来,已经繁衍了数十代,数量不可胜数,你没发现他们和你都长得很像吗?”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成昆冲上前,刚走了一步,身上的铁链忽然收紧,把他紧紧的捆着,动弹不得。
  
  “师哥,你不要这样,我们都是罪人,只配当畜生。”师妹说。
  
  “不要这样?”成昆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一股力气,抓着铁链使劲一蹦,那铁链被硬生生拉长了少许,却收缩上来,紧紧缠住成昆的手脚,成昆继续用力,一下又一下,铁链被崩得啪啪作响,可就是不断,越卷越紧,直到勒进肉里,浑身冒血,他还在问:“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成为至高无上的……神。”阳顶天说。
  
  “神?”成昆停了下来。
  
  “你知道乾坤大挪移吗?”阳顶天说。
  
  “是你们明教至高无上的护教神功。”成昆说。
  
  “当然不只是护教神功这么简单。”阳顶天说,“所谓的乾坤,乾是天,坤是地,乾是阳,坤是阴,乾坤大挪移,就是颠倒阴阳,从天地间挪移出一块来,做成一个独立的时空,也就是我们所处的这个死后世界。明教信徒死后,就会进入这个世界中。修炼乾坤大挪移,就可以控制这个死后世界,功力最高的人就是这个世界的神。中土明教流传数百年,每一代教主都竭力修炼乾坤大挪移,就是为了掌控这个世界,把这个世界化作天堂。我史无前例练成了第七层乾坤大挪移,比乾坤大挪移的创造者更厉害,彻底掌控了这个世界!”
  
  说着阳顶天站起身来,一股无可抵御的威压传播开,成昆一动也动不了。他看着身上的铁链忽然变成一条白色的龙,然后成昆变成了一条黑色的龙,和白龙纠缠在一起,融合成一块灰色的泥土,从泥土上长出无数摇曳的小黄花,花朵凋谢,结出果实,果实裂开,成昆从果实中诞生,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你做了什么?”成昆问。
  
  “只是显示一下我的能力而已。刚才你经历的并不是幻觉,而是实际发生过的事。”阳顶天说,“我是神,全知全能的神。”
  
  成昆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个真正婴儿的手,他想要走路,却摇摇晃晃的站不起来,狠狠地一拍地面,传来的痛感无比真实。师妹过去抱起成昆,把奶头塞进成昆嘴里,成昆不由自主的吸允起来,温暖咸腥的奶水流入喉咙。
  
  “看到了吗?”阳顶天说,“我可以控制这个世界的一切。”
  
  “那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子裔?”成昆的声音变得十分稚嫩。
  
  “阴阳相对,这个世界既然有一个至高无上的我,相对应的,就要有无数卑微的罪人,这样世界才能稳固。所以我娶了你师妹做老婆,控制她的心智,让你和她在密道偷情,让你们珠胎暗结,然后死在你们面前,让你师妹心怀愧疚,不得不自杀。然后你就会去毁灭明教,这里是明教的死后世界,毁灭明教当然是最大的罪,你和你师妹就是明教最大的罪人,你们的后代生生世世都要背负着你们的罪,直到永远!”阳顶天说,“我是死的,他们是活的。我至高无上,他们卑微凡尘,我全知全能,他们蒙昧无知,我无限光荣,他们背负着永远也洗不清的罪孽。”
  
  “师兄,是我们对不起顶天,我们都是罪人,我们是畜生。”师妹说。
  
  “师妹!师妹!”成昆拼命叫喊,一点作用都没有。
  
  “师兄乖,我会把你养大,我们一起赎罪。”师妹说。
  
  “我……我……”成昆对世界的愤懑,只能化作哇哇大哭。
  
  “你这小子也真是没用,居然花了四十多年才把明教毁掉,还办的这么拖泥带水。”阳顶天说,“明教不毁,你就还不算最大的罪人,你的子裔就还有赎罪的可能性,我就不能彻底稳固权位。亏我还给你留了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呢,虽然后面是假的,不过前面三层是真的,只要练成了前面三层,你的武功就可以无敌于天下,要毁灭明教就容易多了。可你这小子居然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没发现心法,倒是便宜了杨逍,那小子偷偷进入密道,看了心法,练成了前两层,还偷偷摸摸抄录了拿回去练,都不敢拿走羊皮。幸好那小子悟性差,练了这么几年,也只能练成前面两层,要是练成了第三层,继续往下练,立即就会走火入魔而死。”
  
  “我看到了,但我怎么会去练你的武功。”成昆说。
  
  “所以你笨啊,要是早点练了,早就把明教干净利落的毁掉了。”阳顶天说,“我暗中挑拨离间,让明教上下四分五裂,谁都不服谁,又拉了你徒弟谢逊入教,让他身居高位,只要你也加入明教,毁掉明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你这小子却偏偏舍近求远,去加入什么少林寺,练什么幻阴指,还把谢逊这么好的牌乱打出去,真是气死我了。还好最后还是成功了,五散人杨逍韦一笑一起重伤,范遥不知去向,明教教徒群龙无首,殷天正独木难支,六大派四面合围,很快就可以把明教教徒杀得一干二净,毁掉光明顶,然后他们都会到这里,变成我的臣民。而你,将会作为永远的罪人,和你师妹还有你们的后裔,在这世界永远受苦。”
  
  “不,我不要这样。”成昆连连摇头。
  
  “这就是即将发生的事实,无法阻止,不可改变。”阳顶天说。
  
  “不……”成昆挣脱开师妹的怀抱,一头撞向地面。
  
  他的脑袋咚的一声,脑浆涂地,可是他没有死,伤口慢慢的愈合了。
  
  “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都死不了。”阳顶天哈哈大笑。
  
  “不!”成昆心里一片冰凉。
  
  “这是怎么回事?”阳顶天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天上,“真有趣,有人在修炼乾坤大挪移。”
  
  应该是那个什么张公子,他也进入了石室,看到了羊皮,看到这种神功,哪里有不试试的。
  
  “张公子?”阳顶天说,“那是谁?”
  
  成昆并不知道那是谁,可是阳顶天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在这里我是全知全能的,你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阳顶天说着咦了一声,“这人居然就练成了第一层,他才开始练多久?难道第一个周天就练成了,我天资是明教有史以来最高的,也需要三天才能练成第一层,他从杨逍那里拿到过乾坤大挪移的秘籍吗?还是波斯总教……第二层?第三层?这是怎么回事……嘿嘿,他已经天下无敌了,可要是继续往下练,马上就会……第四层?怎么可能!羊皮上面的第四层是错的啊!第五层?第……六层……”
  
  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天空电闪雷鸣,下起血雨,地面被震出无数裂缝,宫殿全都倒塌,只剩下最高的神殿还耸立着,但也摇摇欲坠,不断的掉下石块。明教武士们吓得四处奔逃,家畜人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第七层!居然练成了第七层!”阳顶天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我在干什么?”师妹站了起来,满脸迷惘。
  
  “师妹!”成昆又惊又喜。
  
  “你……你是谁?”师妹问。
  
  “没用的!大家都是第七层,可我占了先机!他不是我对手!”阳顶天一咬牙,身体发散出圣洁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
  
  师妹一哆嗦,眼中迷惘之色尽去,又趴了下来,对成昆说:“师兄,我们是罪人,是畜生,永生永世受苦赎罪……”
  
  这时候天空轰的一声巨响,阳顶天如遭重击,跪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来,圣光熄灭了,“第……第八层?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乾坤大挪移只有七层啊……”
  
  天上无限高处出现了两只眼睛,两只巨大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张无忌的眼睛。
  
  成昆只觉得灵魂深处颤抖起来,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不见了。
  
  他躺在石室里,身边是阳顶天和师妹的尸骨,阳顶天怀里有一张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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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关关雉鸠
(一)
  
  张无忌长什么样子,对赵一伤至关重要——四分五裂了几十年,给朝廷带来无数麻烦的明教,居然被张无忌统合了起来,成了新任教主。

  赵一伤是北地汉人,自打石敬瑭献了燕云十六州,他们家就委身胡虏,几百年下来,早就习惯了依附强者。契丹人来了依附契丹,女真人兴起依附女真,蒙古人横扫天下,赵家当然也没有落下。

  到了赵一伤这一代,更是了不起,被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看中,进入王府亲兵队,在察罕特穆尔的女儿敏敏特穆尔手下效力,成为神箭八雄之首,对付汉人武林。

  汉人武林最麻烦的就是明教,教众抱团,不怕死,造反经验丰富,只要稍有天灾人祸,就会一茬一茬的冒出来,怎么都杀不干净。

  除了明教,还有六大派为首得中原各派,他们或占山为王,勾结地方官员,坐地分肥,或四处流窜,打家劫舍,杀人放火。

  汝阳王府花费了无数精力和心血,终于挑拨得明教和中原各派势不两立,让六大派集中所有精锐力量远赴西域,杀上明教总舵。

  只待他们两败俱伤,汝阳王府可以把两边一网打尽,本来一切顺利,最后却异变横生,武当张翠山和天鹰教殷素素的儿子张无忌横空出世,一人打败六大派,保全了明教,还让六大派全身而退。

  这几天汝阳王府亲兵四处拦截,把六大派的人各个击破抓了起来,但明教主力尚存。

  绍敏郡主已经设下圈套,准备把明教一网打尽,其中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张无忌。要抓住张无忌,首先第一个就要知道张无忌究竟长什么样,要不辛辛苦苦打明教,最后没抓到教主怎么办。

  见过张无忌的人不少,这次六大派就有很多。只是有一个问题,他们对张无忌的描述完全不同。

  “你再说一遍,张无忌长什么样?”赵一伤对着面前昆仑派的弟子问。

  这个昆仑派的弟子被砍了一只手一只脚,身上的皮肉破破烂烂,已经没了大半条命,他抽泣着说:“张无忌身材很高,眼睛很大,我辈分低,在外围警戒,看不仔细。”

  赵一伤挥挥手,几个手下把他拖了下去。

  过不多时,手下们又拖了一个和尚上来,这和尚倒是硬气,闭着嘴一声不吭,只是四肢都没了,好像没做完的罗汉佛像一般,显得有些滑稽。

  “张无忌长什么样?”赵一伤问。

  和尚理都不理。

  “张无忌乃是明教教主,和你们少林寺是对头。你们少林的精兵强将都被我们抓了,从今以后,就是明教一家独大……除非我们把明教也上层也抓起来,尤其是那个新的明教教主张无忌,你们少林寺才有一线生机。”

  和尚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张无忌身材矮小,尖嘴猴腮。”

  赵一伤挥挥手,让人把和尚拖了下去。

  第三个是峨眉派的尼姑,她年纪已经不小,脸上颇有皱纹,脸色凄然,惶惶不安,身体上只剩下一件小衣,用手拉扯才勉强遮住躯体。

  她叫做静心,武功颇高,从小在峨眉山潜修,极少下山,这时师长被抓,武功被废,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最好下手。

  “你们这帮恶贼……”静心梗咽着。

  “没错,我们是恶贼。”旁边神箭八雄中的老二钱二败淫笑着说,“老大要问你问题,要是你不好好回答,我就把你最后一件衣服也撕了。”

  “你……你……”静心哭了起来,却不敢反驳。

  “张无忌长什么样子?”赵一伤问。

  “他……他很瘦,面目俊秀,身体瘦弱,好像他父亲张翠山一样。”尼姑说。

  “你见过张翠山?”赵一伤问。

  “当年我跟着师傅一起上的武当山,亲眼看着张翠山自杀。”尼姑说。

  “为什么别人不是这么说的?”赵一伤问。

  “谁?”尼姑问。

  “昆仑派少林派的弟子都这么说。”赵一伤说。

  “小尼不打诳语,张无忌实实在在就是张翠山的样子。”尼姑说。

  “把她最后一件衣服也撕掉,切断手筋脚筋,送给衙门里那些死囚。”钱二败恶狠狠的说。

  “不要!不要!我说的是真话!”尼姑惊慌失措,大声尖叫。

  钱二败亲自把尼姑拖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回来,摇摇头说,“咬舌自尽了。”

  赵一伤再提了一个少林寺和尚。这和尚叫做圆觉,四肢完整,白白胖胖,连武器都没收走,赵一伤的态度也客客气气的——这和尚是圆真的手下,圆真是汝阳王安插在少林寺的暗子,这次能够把六大派一网打尽,圆真出力最大,到时候论功行赏,圆真肯定比赵一伤高得多。

  “圆觉大师,你亲眼见到张无忌了吧?”赵一伤问。

  “见到了。”圆觉点点头。

  “他长什么样?”赵一伤问。

  “他比我矮一点,身材很壮实,方脸阔口。长得就好像……就好像我师父一样。”圆觉说。

  “您师傅?”赵一伤却不知道这圆觉的来历。

  “我说的是我授业恩师断云刀朱威。”圆觉说,“这人脑子糊涂,杀官造反,连累了我。我上门假意投靠,把他一刀杀了,这才洗清嫌疑。张无忌长得就好像……简直一模一样。”

  “其他人怎么都不是这么说的?”钱二败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圆觉说,“我看的清清楚楚,决计不会认错。”

  送走了圆觉,又提了十几个人来,众说纷纭,张无忌或高或矮,或肥或瘦,或老或嫩。

  “多半是没看清楚胡说八道。”老三孙三毁说。

  “我看不像。”赵一伤摇头说。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钱二败也纳闷。

  “要说一个人长什么样,各人描述不完全一致是很正常的,可是差别这么大,真是闻所未闻。”赵一伤说。

  “难道……不止一个张无忌?有很多人用张无忌的名号行事?”孙三毁猜测。

  “肯定不是,张无忌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六大派的顶尖高手,确确实实只有一人,可各人看过去,张无忌的样貌居然各不相同?”赵一伤伤透了脑筋。

  要说六大派的人还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宁愿自己死也要给假情报误导赵一伤等人,圆真的手下可是自己人,说谎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那我们亲自去看吧。”钱二败说,“情报说明教的人已经离开了总舵,我们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偷偷看一眼,亲眼见到,就知道真相。”

  “不行,明教高手众多,张无忌既然做了明教教主,身边肯定围绕着无数高手。一旦接近,肯定会被发觉。”赵一伤说。

  明教的底蕴深厚,教中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民间不知道有多少信徒。明教高层集体出动,就算汝阳王府调集大军集结高手,打败他们容易,要全歼却很难。敏敏特穆尔以汝阳王之女的身份统领群豪,也只能设陷阱。赵一伤如果打草惊蛇,把张无忌吓走,后患无穷。

  “那可怎么办?这可是郡主亲自交代的,他们很快就要到到这边了,要是打听不到张无忌的确实样貌……”钱二败说。

  军法严厉,赵一伤想起就不寒而栗。汝阳王府能把人捧上天,也可以踩下地。这一次的行动花费了无数汝阳王府无数的资源和精力,在汉地造反此起彼伏的当口,还放任六大派串联组织,穿州过省,就是为了把汉人武林精英一网打尽。

  结果行动没成功,还恰得其反,六大派似乎不再与明教为敌,那他们肯定会把精力用来造反,汝阳王府放任他们互相串连,就是给他们的造反之路大开方便之门。所以敏敏特穆尔只能亲自动手,把六大派的人统统抓起来。

  这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没有了六大派,汉人武林就是明教一家独大,要是明教统合了汉人武林的力量,给朝廷的威胁更大,他们可是专业造反的。

  要是失败了的话,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这人肯定不会是敏敏特木尔,赵一伤不论分到多少责任,下场肯定不会比六大派的和尚尼姑们好。

  “人不行的话,不如用石头!”老八王八衰忽然说。

  “石头?记录石?”赵一伤立即就明白了。

  甘凉道附近有个小村,小村外面有一块石头,每逢打雷下雨,就会传出人声。村民都以为是闹鬼。蒙古人征服天下万方,收集了不知道多少奇人异士,有个番僧认出来这是记录石,与鬼神无关,是一种天生构造非常特殊的磁石,会把打雷下雨时的场景记录下来,再次打雷时就会重现当时的场景。这记录石足有好几万斤,难以撼动,否则早敏敏特穆尔早就派人挖走藏入王府了。

  “在记录石下面埋几十具六大派一干人等的尸体,明教众人肯定会发现,发现了肯定会去查看。”王八衰说。

  “可是记录石要打雷闪电才能录影,怎么让张无忌去的时候刚好打雷呢?”周五输说。

  “这个……只能碰运气。”王八衰说。

  大家同时看了看天,叹一口气。天上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随时都会下雨。可谁能保证张无忌到记录石的时候刚好打雷闪电呢。

  “大家干起来吧,也许我们运气好呢。”赵一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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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记录石在一个十余丈高的山崖下,旁边长着一排矮树。石头貌不惊人,和周围其他石头看不出半点区别。事先不知道的话,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看出来有什么古怪。

  神箭八雄运了几十具六大派弟子的尸体埋在矮树下,埋得很浅,尸臭味直冲出来,又杀了十几匹马,把马血淋在矮树和山崖上。只要明教的人不是瞎子就肯定能发现,如果他们走这条路的话。

  明教高层都是高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根本无法预测他们会怎么走。

  赵一伤又运来尸体,隔几百米就埋十几具下去,从甘凉道大路一直引导到记录石哪里。六大派的尸体不够,又杀了几百个普通人,和六大派那些尸体混在一块,也不知道张无忌看了会不会怀疑。

  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必须要远离明教大队,不能被他们发现。明教会不会发现尸坑,会不会沿着尸坑一路找下去,会不会找到记录石,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唯一的好消息是下雨了,夜越深,雨越大,天雷闪闪。赵一伤的运气一向不错,也许这一次也是。

  天亮,雨停了,空气很清新。昨天明教的人马发现尸坑了吗?记录石录下影响了吗?只有等明教的人马走了以后再去看才知道。

  “信鸽来了!”钱二败兴奋的走过来。

  “好消息?”赵一伤问。

  “好消息!”钱二败兴奋的说,“尸坑掘开了!”

  “好!”

  “好!”

  “昨天打雷了,肯定记录下来了吧?”

  “记录石有没有影像?”

  大家都很兴奋,七嘴八舌。

  “那边的都是普通人,得我们过去才知道。”钱二败说,“不过昨天村子里雷雨交加,很有可能记录下来。”

  本来记录石只有打雷下雨的时候才会播放记录下来的影像,那个西域番僧知道一个秘法,可以用内力催发记录石影像。这当然只有高手才行。小村那边为了防止被明教的人发现,留下的探子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明教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吗?有没有留下探子暗哨?”赵一伤问。

  “应该没有吧。”钱二败说。

  “我们赶紧过去。”王八衰说,“早点亲眼看到,早点报告郡主,早点放心。”

  一行人正要出门,忽然有个探子来报。

  “明教众人出现在甘凉大道上,距离绿柳山庄不远了。”探子禀报。

  “什么!”赵一伤吓了一跳,“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可怎么办?”钱二败问。

  还能怎么办,赵一伤只能去见敏敏特穆尔请罪。

  敏敏特穆尔穿着宝蓝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腰间黄金为钩、宝带为束,悬着一柄长剑,剑柄上赫然镂着“倚天”两个篆文。

  她问赵一伤:“我这衣服怎么样?”

  敏敏特穆尔说的是汉语,字正腔圆,然而细微转折之处不免有些生硬。敏敏特穆尔在蒙古显贵中长大,汉语是后学的,虽然敏敏特穆尔很是聪明,又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条件,口音也难免有一点小问题。

  “郡主穿什么都是人间绝色,但要说最好看,还是穿着长袍,戴着皮帽,骑着烈马,配着骑弓长刀最好看,天下没有其他服装能比得上。看到郡主的英姿,就知道为什么蒙古能够征服世界,所向无敌。”赵一伤说的却是蒙古话。

  “是吗?”敏敏特穆尔摇摇头,也换成了蒙古话,“张无忌来了,我们去会一会这位明教教主吧。”

  赵一伤心中一松,马屁拍成了,这一次的难关,可算是过了一半。

  他家投靠过无数外族,契丹、女真、渤海、蒙古人等等,蒙古人是最特别的。不论契丹还是女真,都承认汉人是最文明的人种,汉地是最发达的地方。只要控制了汉人,控制了汉地,就可以过上世界最好的生活。

  可蒙古人不一样,对于蒙古人来说,汉地只是他们征服天下万国中的一地,汉人只是他们征服的无数民族中的一个。蒙古人并不羡慕汉人创造的文字,建筑,饮食,也不想成为汉人,不想过汉人的生活。

  女真人的王给自己取了个汉族姓氏完颜,从此他们就姓完颜,爷爷姓完颜,父亲姓完颜,儿子姓完颜,孙子也姓完颜,谁要是骂完颜,就是在骂他们。

  蒙古人也会给自己取个汉名,意义却完全不一样。汝阳王察汗特穆尔的汉名叫做李察汗,他儿子扩廓特穆尔的汉名叫做王保保,女儿敏敏特穆尔的汉名叫做赵敏。父子女三人,汉姓各不相同。

  这当然不是因为蒙古人没文化,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把自己的汉名当作多严肃的东西,只是随便取的代号。

  敏敏特穆尔在汉地出生,长大,但她是一个彻底的蒙古人,喜欢美酒,喜欢刀剑,喜欢杀戮,喜欢骑着烈马征服天下,就好像她的祖先和父兄一样。

  可惜她是个女人,没法指挥军队纵横战场,只能做没那么重要的工作,消灭汉人武林的反抗分子。

  她打扮成汉人的样子,并不是因为喜欢,只是为了完成汝阳王交给她的任务,去研究汉人,研究汉人武林。

  要给敏敏特穆尔拍马屁,称赞她漂亮聪明是没有用的,只有称赞她的蒙古人特质才有用。

  “是。”赵一伤恭恭敬敬的说,“可惜还没查清楚张无忌究竟长什么样。”

  敏敏特穆尔对赵一伤的动作自然清清楚楚,闻言嗤笑:“三国时曹操见匈奴使者,因为相貌丑陋,让手下代替,自己装成侍卫,被匈奴使者一眼看穿。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匈奴使者吗?”

  赵一伤心头一松,敏敏特穆尔这么说,他的责任就很轻了。

  “是小的多虑了,郡主怎么会认不出张无忌。”赵一伤说。

  “走吧,我倒要亲眼看看,张无忌究竟长得怎么奇形怪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水火不容的说法。”敏敏特穆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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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记录石在一个十余丈高的山崖下,旁边长着一排矮树。石头貌不惊人,和周围其他石头看不出半点区别。事先不知道的话,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看出来有什么古怪。

  神箭八雄运了几十具六大派弟子的尸体埋在矮树下,埋得很浅,尸臭味直冲出来,又杀了十几匹马,把马血淋在矮树和山崖上。只要明教的人不是瞎子就肯定能发现,如果他们走这条路的话。

  明教高层都是高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根本无法预测他们会怎么走。

  赵一伤又运来尸体,隔几百米就埋十几具下去,从甘凉道大路一直引导到记录石哪里。六大派的尸体不够,又杀了几百个普通人,和六大派那些尸体混在一块,也不知道张无忌看了会不会怀疑。

  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必须要远离明教大队,不能被他们发现。明教会不会发现尸坑,会不会沿着尸坑一路找下去,会不会找到记录石,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唯一的好消息是下雨了,夜越深,雨越大,天雷闪闪。赵一伤的运气一向不错,也许这一次也是。

  天亮,雨停了,空气很清新。昨天明教的人马发现尸坑了吗?记录石录下影响了吗?只有等明教的人马走了以后再去看才知道。

  “信鸽来了!”钱二败兴奋的走过来。

  “好消息?”赵一伤问。

  “好消息!”钱二败兴奋的说,“尸坑掘开了!”

  “好!”

  “好!”

  “昨天打雷了,肯定记录下来了吧?”

  “记录石有没有影像?”

  大家都很兴奋,七嘴八舌。

  “那边的都是普通人,得我们过去才知道。”钱二败说,“不过昨天村子里雷雨交加,很有可能记录下来。”

  本来记录石只有打雷下雨的时候才会播放记录下来的影像,那个西域番僧知道一个秘法,可以用内力催发记录石影像。这当然只有高手才行。小村那边为了防止被明教的人发现,留下的探子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明教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吗?有没有留下探子暗哨?”赵一伤问。

  “应该没有吧。”钱二败说。

  “我们赶紧过去。”王八衰说,“早点亲眼看到,早点报告郡主,早点放心。”

  一行人正要出门,忽然有个探子来报。

  “明教众人出现在甘凉大道上,距离绿柳山庄不远了。”探子禀报。

  “什么!”赵一伤吓了一跳,“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可怎么办?”钱二败问。

  还能怎么办,赵一伤只能去见敏敏特穆尔请罪。

  敏敏特穆尔穿着宝蓝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腰间黄金为钩、宝带为束,悬着一柄长剑,剑柄上赫然镂着“倚天”两个篆文。

  她问赵一伤:“我这衣服怎么样?”

  敏敏特穆尔说的是汉语,字正腔圆,然而细微转折之处不免有些生硬。敏敏特穆尔在蒙古显贵中长大,汉语是后学的,虽然敏敏特穆尔很是聪明,又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条件,口音也难免有一点小问题。

  “郡主穿什么都是人间绝色,但要说最好看,还是穿着长袍,戴着皮帽,骑着烈马,配着骑弓长刀最好看,天下没有其他服装能比得上。看到郡主的英姿,就知道为什么蒙古能够征服世界,所向无敌。”赵一伤说的却是蒙古话。

  “是吗?”敏敏特穆尔摇摇头,也换成了蒙古话,“张无忌来了,我们去会一会这位明教教主吧。”

  赵一伤心中一松,马屁拍成了,这一次的难关,可算是过了一半。

  他家投靠过无数外族,契丹、女真、渤海、蒙古人等等,蒙古人是最特别的。不论契丹还是女真,都承认汉人是最文明的人种,汉地是最发达的地方。只要控制了汉人,控制了汉地,就可以过上世界最好的生活。

  可蒙古人不一样,对于蒙古人来说,汉地只是他们征服天下万国中的一地,汉人只是他们征服的无数民族中的一个。蒙古人并不羡慕汉人创造的文字,建筑,饮食,也不想成为汉人,不想过汉人的生活。

  女真人的王给自己取了个汉族姓氏完颜,从此他们就姓完颜,爷爷姓完颜,父亲姓完颜,儿子姓完颜,孙子也姓完颜,谁要是骂完颜,就是在骂他们。

  蒙古人也会给自己取个汉名,意义却完全不一样。汝阳王察汗特穆尔的汉名叫做李察汗,他儿子扩廓特穆尔的汉名叫做王保保,女儿敏敏特穆尔的汉名叫做赵敏。父子女三人,汉姓各不相同。

  这当然不是因为蒙古人没文化,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把自己的汉名当作多严肃的东西,只是随便取的代号。

  敏敏特穆尔在汉地出生,长大,但她是一个彻底的蒙古人,喜欢美酒,喜欢刀剑,喜欢杀戮,喜欢骑着烈马征服天下,就好像她的祖先和父兄一样。

  可惜她是个女人,没法指挥军队纵横战场,只能做没那么重要的工作,消灭汉人武林的反抗分子。

  她打扮成汉人的样子,并不是因为喜欢,只是为了完成汝阳王交给她的任务,去研究汉人,研究汉人武林。

  要给敏敏特穆尔拍马屁,称赞她漂亮聪明是没有用的,只有称赞她的蒙古人特质才有用。

  “是。”赵一伤恭恭敬敬的说,“可惜还没查清楚张无忌究竟长什么样。”

  敏敏特穆尔对赵一伤的动作自然清清楚楚,闻言嗤笑:“三国时曹操见匈奴使者,因为相貌丑陋,让手下代替,自己装成侍卫,被匈奴使者一眼看穿。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匈奴使者吗?”

  赵一伤心头一松,敏敏特穆尔这么说,他的责任就很轻了。

  “是小的多虑了,郡主怎么会认不出张无忌。”赵一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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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录石在一个十余丈高的山崖下,旁边长着一排矮树。石头貌不惊人,和周围其他石头看不出半点区别。事先不知道的话,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看出来有什么古怪。

  神箭八雄运了几十具六大派弟子的尸体埋在矮树下,埋得很浅,尸臭味直冲出来,又杀了十几匹马,把马血淋在矮树和山崖上。只要明教的人不是瞎子就肯定能发现,如果他们走这条路的话。

  明教高层都是高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根本无法预测他们会怎么走。

  赵一伤又运来尸体,隔几百米就埋十几具下去,从甘凉道大路一直引导到记录石哪里。六大派的尸体不够,又杀了几百个普通人,和六大派那些尸体混在一块,也不知道张无忌看了会不会怀疑。

  之后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必须要远离明教大队,不能被他们发现。明教会不会发现尸坑,会不会沿着尸坑一路找下去,会不会找到记录石,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唯一的好消息是下雨了,夜越深,雨越大,天雷闪闪。赵一伤的运气一向不错,也许这一次也是。

  天亮,雨停了,空气很清新。昨天明教的人马发现尸坑了吗?记录石录下影响了吗?只有等明教的人马走了以后再去看才知道。

  “信鸽来了!”钱二败兴奋的走过来。

  “好消息?”赵一伤问。

  “好消息!”钱二败兴奋的说,“尸坑掘开了!”

  “好!”

  “好!”

  “昨天打雷了,肯定记录下来了吧?”

  “记录石有没有影像?”

  大家都很兴奋,七嘴八舌。

  “那边的都是普通人,得我们过去才知道。”钱二败说,“不过昨天村子里雷雨交加,很有可能记录下来。”

  本来记录石只有打雷下雨的时候才会播放记录下来的影像,那个西域番僧知道一个秘法,可以用内力催发记录石影像。这当然只有高手才行。小村那边为了防止被明教的人发现,留下的探子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明教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吗?有没有留下探子暗哨?”赵一伤问。

  “应该没有吧。”钱二败说。

  “我们赶紧过去。”王八衰说,“早点亲眼看到,早点报告郡主,早点放心。”

  一行人正要出门,忽然有个探子来报。

  “明教众人出现在甘凉大道上,距离绿柳山庄不远了。”探子禀报。

  “什么!”赵一伤吓了一跳,“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可怎么办?”钱二败问。

  还能怎么办,赵一伤只能去见敏敏特穆尔请罪。

  敏敏特穆尔穿着宝蓝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腰间黄金为钩、宝带为束,悬着一柄长剑,剑柄上赫然镂着“倚天”两个篆文。

  她问赵一伤:“我这衣服怎么样?”

  敏敏特穆尔说的是汉语,字正腔圆,然而细微转折之处不免有些生硬。敏敏特穆尔在蒙古显贵中长大,汉语是后学的,虽然敏敏特穆尔很是聪明,又有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条件,口音也难免有一点小问题。

  “郡主穿什么都是人间绝色,但要说最好看,还是穿着长袍,戴着皮帽,骑着烈马,配着骑弓长刀最好看,天下没有其他服装能比得上。看到郡主的英姿,就知道为什么蒙古能够征服世界,所向无敌。”赵一伤说的却是蒙古话。

  “是吗?”敏敏特穆尔摇摇头,也换成了蒙古话,“张无忌来了,我们去会一会这位明教教主吧。”

  赵一伤心中一松,马屁拍成了,这一次的难关,可算是过了一半。

  他家投靠过无数外族,契丹、女真、渤海、蒙古人等等,蒙古人是最特别的。不论契丹还是女真,都承认汉人是最文明的人种,汉地是最发达的地方。只要控制了汉人,控制了汉地,就可以过上世界最好的生活。

  可蒙古人不一样,对于蒙古人来说,汉地只是他们征服天下万国中的一地,汉人只是他们征服的无数民族中的一个。蒙古人并不羡慕汉人创造的文字,建筑,饮食,也不想成为汉人,不想过汉人的生活。

  女真人的王给自己取了个汉族姓氏完颜,从此他们就姓完颜,爷爷姓完颜,父亲姓完颜,儿子姓完颜,孙子也姓完颜,谁要是骂完颜,就是在骂他们。

  蒙古人也会给自己取个汉名,意义却完全不一样。汝阳王察汗特穆尔的汉名叫做李察汗,他儿子扩廓特穆尔的汉名叫做王保保,女儿敏敏特穆尔的汉名叫做赵敏。父子女三人,汉姓各不相同。

  这当然不是因为蒙古人没文化,而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把自己的汉名当作多严肃的东西,只是随便取的代号。

  敏敏特穆尔在汉地出生,长大,但她是一个彻底的蒙古人,喜欢美酒,喜欢刀剑,喜欢杀戮,喜欢骑着烈马征服天下,就好像她的祖先和父兄一样。

  可惜她是个女人,没法指挥军队纵横战场,只能做没那么重要的工作,消灭汉人武林的反抗分子。

  她打扮成汉人的样子,并不是因为喜欢,只是为了完成汝阳王交给她的任务,去研究汉人,研究汉人武林。

  要给敏敏特穆尔拍马屁,称赞她漂亮聪明是没有用的,只有称赞她的蒙古人特质才有用。

  “是。”赵一伤恭恭敬敬的说,“可惜还没查清楚张无忌究竟长什么样。”

  敏敏特穆尔对赵一伤的动作自然清清楚楚,闻言嗤笑:“三国时曹操见匈奴使者,因为相貌丑陋,让手下代替,自己装成侍卫,被匈奴使者一眼看穿。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匈奴使者吗?”

  赵一伤心头一松,敏敏特穆尔这么说,他的责任就很轻了。

  “是小的多虑了,郡主怎么会认不出张无忌。”赵一伤说。

  “走吧,我倒要亲眼看看,张无忌究竟长得怎么奇形怪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水火不容的说法。”敏敏特穆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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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在甘凉道大路上,赵一伤见到了张无忌。

  他高鼻深目,头发卷曲,如果不说,谁都会以为是个色目人。

  就好像赵一伤的父亲一样。

  赵一伤的父亲会说女真话,也会说蒙古话,平时总是穿着袍子,配着刀弓。蒙古人占了天下,赵一伤的父亲不论在家还是在外头,都是满嘴的蒙古话,从来不说汉语。

  赵一伤的蒙古话也是从小学的,同时也说汉话,有时候不免把蒙古话和汉话杂糅着一起说出来。被他父亲听到,就会把赵一伤狠狠地打一顿,说蒙古话的时候不能带一点汉话,一点都不行,最好一句汉话都不说,让别人忘记他们是汉人。

  在赵一伤的记忆中,只有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父亲哄他睡觉,唱过汉人的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赵一伤问父亲是什么意思,他父亲告诉他这首歌唱的是漂亮的小鸟相伴在河中的小洲,君子就应该去追求美丽贤淑的女子。没有追到就会白天晚上都睡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

  赵一伤慢慢长大,他父亲再也没有唱过汉人的歌,后来赵一伤再一次听到,他父亲已经快要死了。

  燕云出了一单汉人冒充蒙古人进入薛怯的案子,薛怯乃是皇帝亲军,负责守卫皇宫,最是要紧。彻查之下,总管燕云军政的达鲁花赤被狠狠地训斥了一番,转头燕云的达鲁花赤就把所有冒充蒙古人的汉人都打了鞭子,严令汉人不许说蒙古话,不许做蒙古人打扮。

  赵一伤的父亲蒙古话最纯正,首当其冲。他正生病,被打了几十鞭,回家没挨过两天就死了,没有交代后事,只是翻来覆去的唱这首歌,也许他只记得这几句汉话了吧。

  张无忌为什么会长得和赵一伤父亲一样?

  这时东边大路上马蹄杂沓,一群元兵乱糟糟的乘马奔驰而来,用绳缚了几十个妇女拖拽而行。这些妇女大都小脚伶仃,如何跟得上马匹,有的跌倒在地,便被绳子拉着拖地,浑身鲜血淋漓。

  所有妇女都是汉人,显是这群元兵掳掠来的百姓,其中半数都已衣衫被撕得稀烂,有的更裸露了大半身,哭哭啼啼,极是凄惨。元兵有的手持酒瓶,喝得半醉,有的则挥鞭抽打众女。

  这些元兵一生长于马背,鞭术精良,马鞭抽出,回手一拖,便卷下了女子身上一大片衣衫。余人欢呼喝彩,喧声笑嚷。蒙古人侵入中国,将近百年,素来瞧得汉人比牲口也还不如,只是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欺辱,却也是极少见之事。

  明教众人无不目眦欲裂,只待张无忌一声令下,便即冲上杀兵救人。

  敏敏特穆尔吩咐:“吴六破,你去叫他们放了这干妇女,如此胡闹,成甚么样子!”

  吴六破应了一声:“是!”解下系在柳树上的一匹黄马,翻身上了马背,驰将过去,大声说:“喂,大白天这般胡闹,你们也没官长管束么?快快把众妇女放了!”

  元兵队中一名军官骑马越众而出,臂弯中搂着一个少女,斜着醉眼,哈哈大笑,说:“你这死囚活得不耐烦了,来管老爷的闲事!”

  吴六破冷冷的说:“天下盗贼四起,都是你们这班不恤百姓的官兵闹出来的,乘早给我规矩些罢。”

  那军官打量柳荫下的众人,心下微感诧异,暗想寻常老百姓一见官兵,远远躲开尚自不及,怎地这群人吃了豹子胆、老虎心,竟敢管起官军的事来?

  一眼掠过,见那少年公子头巾上两粒龙眼般大的明珠莹然生光,贪心登起,大笑道:“兔儿相公,跟了老爷去罢!有得你享福的!”说着双腿一挟,催马向那少年公子冲来。

  敏敏特穆尔本来和颜悦色,瞧着众元兵的暴行似乎也不生气,待听得这军官如此无礼,柳眉一竖,下令:“别留一个活口。”

  这“口”字刚说出,赵一伤下意识的就射出一支羽箭,在那军官身上洞胸而过。他发箭手法-之快,劲力之强,胜过武林中的一流好手。

  神箭八雄其他人跟着动手,飕飕飕连珠箭发,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每一箭便射死一名元兵。众元兵虽然变起仓卒,大吃一惊,但个个弓马娴熟,大声呐喊,便即还箭。余下七名猎户也即上马冲去,一箭一个,一箭一个,顷刻之间,射死了三十余名元兵。

  其余元兵见势头不对,连声呼哨,丢下众妇女回马便走。神箭八雄胯下都是骏马,风驰电掣般追将上去,八枝箭射出,便有八名元兵倒下,追出不到一里,元兵尽数就歼。

  敏敏特穆尔牵过坐骑,纵马而去,更不回头再望一眼。

  周颠在后面叫道:“喂,喂!慢走,我有话问你!”

  敏敏特穆尔毫不理会,在八名猎户拥卫之下,远远的去了。

  这些元兵自然是敏敏特穆尔安排的,为求逼真,没告诉他们敏敏特穆尔的身份,只是让当地长官派些元兵当着明教众人的面胡作非为,好让敏敏特穆尔杀人立威。这等炮灰自然不是蒙古人,只是一些色目人和汉人杂兵。

  回到绿柳山庄,敏敏特穆尔忽然说:“这张无忌长得倒是雄壮。”

  赵一伤心中一惊,忍不住问:“这张无忌长什么样?”

  “你没眼睛吗?自己看不到?”敏敏特穆尔顺口骂了一句蒙古粗话,赵一伤听不懂。

  “是,是。”听不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张无忌国字脸,高鼻梁,肤色很黑,长相坚毅,像是我们蒙古人的勇士一样。”敏敏特穆尔说。

  蒙古人的勇士?

  “我表哥腾格尔就是这样的长相,他弓马娴熟,力大无穷,大家都说将来肯定是一员猛将。我们还定了亲呢,可惜染时疫死了。”敏敏特穆尔叹了一口气。

  “他,张无忌是不是长得和腾格尔很像?”赵一伤隐隐想到了什么。

  “你胡说什么?”敏敏特穆尔骂,“去外面等着,明教的人来了就引他们过来!”

  “是!”赵一伤连忙答应。

  敏敏特穆尔慢慢走回房间,快要进去的时候,忽然回头,对赵一伤说:“张无忌长得和腾格尔一模一样,简直就好像腾格尔又活了一样。”

  这里面有鬼,肯定有鬼,绝对有鬼。在不同的人眼里,张无忌是不同的模样?明教一向都有些神神秘秘的本事,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

  完全说不通。

  “你去记录石看看。”赵一伤对钱二败说。

  “啊?”钱二败愣了一下,“都见过张无忌了还去干什么?”

  “我怀疑张无忌有法术,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总之你去记录石看看,录下来的影像是什么样子。”赵一伤说。

  “我才不去,郡主让我们等明教的人,要去你自己去。”钱二败说。

  赵一伤当然也不能去,对付明教是头等大事,远比张无忌是不是用法术隐藏了真面目重要。他眼睛一转,看到了探子首领谷太和。这人武功不算很高,但勉强也可以使用秘法。

  “你去。”赵一伤说,“这边用不着你了。”

  “我去?”谷太和满心不情愿,可是没办法。

  “这事很重要,回来我给你请功!”赵一伤说。

  “好吧。”谷太和只好去了。

  赵一伤心里乱糟糟的,不时抬头看看太阳,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没有录下影像,影像里面又有没有张无忌的真面目。焦躁之中,匆匆数个时辰过去,明教大队人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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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赵一伤走到张无忌跟前,躬身行礼,一边仔细打量张无忌,一边朗声说:“敝上仰慕明教张教主仁侠高义,群豪英雄了得,命小人邀请各位赴敝庄歇马,以表钦敬之忱。”

  张无忌和赵一伤父亲真的一模一样,看不出丝毫破绽。

  张无忌说:“岂敢,岂敢!不知贵上名讳如何称呼?”

  赵一伤说:“敝上姓赵,闺名不敢擅称。”

  张无忌说:“自见诸位弓箭神技,都赞不绝口,得蒙不弃下交,幸如何之。只是叨扰不便。”

  赵一伤说:“各位是当世英雄,敝上心仪已久,今日路过敝地,岂可不奉三杯水酒,聊尽地主之谊。”

  张无忌便说:“既是如此,却之不恭,自当造访宝庄。”

  赵一伤和钱二败上马先行,在前领路。行不出一里,前面又有二人驰来,远远的便下马相候,也是神箭八雄中的人物:再行里许,神箭八雄的其余四人也并骑来迎。

  明教众人见对方礼数周到,尽皆喜慰。顺着青石板大路来到一所大庄院前,庄子周围小河围绕,河边满是绿柳,在甘凉一带竟能见到这等江南风景,群豪都为之胸襟一爽。只见庄门大开,吊桥早已放下,敏敏特穆尔穿着男装,站在门口迎接。

  进了庄子,张无忌由敏敏特穆尔亲自接待。其他人由赵一伤领着神箭八雄招待。

  庄子四周的水池中种着七八株水仙一般的花卉,似水仙而大,花作白色,香气幽雅。这是醉仙灵芙,本身无毒性。敏敏特穆尔身上的倚天剑乃是假的,用海底的‘奇鲮香木’所制,本身也是无毒,两股香气混在一起,便成剧毒之物。

  这明教一干人等客客气气的进了绿柳山庄,闻了半天醉仙灵芙,敏敏特穆尔的谋划已经成功了大半。等到周颠忍不住拔出假倚天剑,又闻了奇鲮香木的香气,明教的覆灭,已经近在眼前。

  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若不是掌控了整个世界的蒙古人,又怎么会发现醉仙灵芙加上奇鲮香木会产生毒性,平常人根本听都没听过。

  明教的人发现不对,立即离开,可惜他们中毒已深,很快就会毒发,就算一时不死,也不能使用一点真气内力,一用内力,立即毒发无救。都不用神箭八雄出手,只需派几百普通士兵,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明教覆灭,就在今日。

  经此一役,六大派和明教同归于尽,再加挑拨,两方的剩余势力必将不死不休。圆真控制少林寺,成为正道领袖,从此汉人武林不会再成为朝廷的麻烦。

  赵一伤作为神箭八雄的老大,立下汗马功劳,升官发财不在话下,美好前程马上就来了。

  这时候一只信鸽飞了过来,落在鸽子巢里,自有人从鸽子身上解下信筒,拿来给赵一伤。

  信筒里只有两个字“救命”!字迹很模糊,命字还没写完,只写了半个。这个信鸽是谷太和带着的,他出了事。

  本来这时候赵一伤不应该离开,敏敏特穆尔可能会吩咐他做事。可想起父亲的脸孔,赵一伤还是决定过去。

  他牵了好几匹马一路狂奔,跑废了一匹就换一匹,终于跑到了记录石所在的小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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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山崖边谷太和啊啊的惨叫,手里拿着短刀,一边叫,一边击打记录石,一刀下去,碎石乱飞,刀口已经全砍崩了,虎口裂了一条极深的**,手上身上都被打下来的碎石打得血肉模糊。

  走近了看,谷太和的身边躺着几具四分五裂的尸体残骸,都是留在这边的探子,看伤口和位置,显然都是谷太和下的手。

  “你干什么?”赵一伤弯弓搭箭,对准了谷太和。

  谷太和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赵一伤,眼中充满恐惧,“他不是人,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什么怪物?”赵一伤问。

  “怪物!怪物!”谷太和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好像野兽一样,“我们要死,我们都会死,你去死吧!”

  他朝着赵一伤扑过来,赵一伤手一松,钢箭射出,正中谷太和的膝盖。常人中了这么一箭,立即就会摔倒在地,无法动弹。谷太和却是浑然不觉,带着钢箭扑上前。

  这不可能,赵一伤眼看谷太和冲到身前,弯弓搭箭,又是一箭,这一次他再不容情,直接射中谷太和胸口。钢箭深深地插了进去,穿过心肺,从背后冒出。

  这是致命重伤,谷太和抓住箭杆,狂叫一声,把箭拔了出来,鲜血从伤口飙出,他手一甩,钢箭对着赵一伤直飞而来,速度竟然比赵一伤射出更快。

  赵一伤在江湖上可以算是一流好手,弓箭又是吃饭的手艺,马鞭一荡,狠狠地抽在箭杆上。不料这箭势猛力沉,马鞭居然没能把钢箭打掉,只是偏了一偏,正中赵一伤的胳膊。

  谷太和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赵一伤拨马便走,谷太和带着浑身的伤口狂奔,跑得比马更快,没跑几步就追了上来,一口咬在马的幽门上,把马尾巴连幽门一起咬了下来。

  马疼得发狂,长嘶一声,后脚一踢,把谷太和踢得往后翻滚几圈,赵一伤拔出马刀,打马前冲,一刀砍在谷太和脑袋上,把他的脑袋削下来半个。

  谷太和抓住刀刃,一下子把马刀抢了过去,转过来反手一挥,赵一伤堪堪躲过,胸口却中了一爪。这一爪力大无比,把赵一伤胸**生生抠了一大块肉。

  赵一伤大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掌打在谷太和脑袋的伤口上。谷太和脑袋扭转到后面,脖子已经断了,可身体没动,脑袋又慢慢扭了回来,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盯着赵一伤。

  “他是,怪物,快,跑。”谷太和说完,倒了下去,身体忽然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血,骨肉散发出恶臭,溶解在黑血中,变成泥浆一样的东西。

  怪物?谷太和已经变成怪物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一伤看着记录石,已经被谷太和砸得坑坑洼洼。不过记录石很大,主体无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

  谷太和究竟看到了什么?

  赵一伤简单包扎一下身上的伤口,神差鬼使的走了过去,运起秘法,往记录石输入真气。影像从记录石中浮起,笼罩了赵一伤的周围。也许是因为记录石损坏了,影像很是模糊。

  “这里有些古怪!”厚土旗掌旗使颜垣出现在影像中。

  他从大路上跑过来,来到矮树丛,从一名本旗教众手里接过一把铁铲,在地下挖掘。

  过不多时,赫然露出一具尸体。尸首已然腐烂,面目殊不可辩,但从身上衣着看来,显是昆仑派的弟子。

  厚土旗教众一齐动手挖掘,不久掘出一个大坑,坑中横七竖八的堆着几十具尸体,尽是六大派弟子。

  光明左使杨逍出现在影像中,说:“若是他们本派掩埋,决不致如此草草,显是敌人所为。”

  “六大派是分批走的,怎么会死在一块?”周颠跟着过来。

  彭莹玉冒出来说:“此事倘不查个水落石出,这笔烂帐定然写在本教头上。”

  说不得说:“大家听了,若是明刀明枪的交战,大伙儿在教主率领之下,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也决不致输于旁人。只是暗箭难防,此后饮水食饭、行路住宿,处处要防敌人下毒暗算。教主,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个黑影出现在影像中,赵一伤定睛一看,看到了黑影中的东西。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慌从心底冒出来,赵一伤浑身颤抖,满心想要移开目光,却被黑影里面的东西紧紧地吸引着。这是什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黑影似乎感觉到了赵一伤的注视,转头看了赵一伤的位置一眼。赵一伤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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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一伤才醒了过来,记录石已经变成碎片。张无忌是个怪物,他绝对不会中毒,醉仙灵芙和奇鲮香木不可能伤害得到张无忌。

  他必须回去警告敏敏特穆尔。马已经死了,赵一伤提起真气,飞速狂奔,越跑越快,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跑这么快,体力和正气内力都无穷无尽。

  路上有人看到,都吓得尖声惊叫,有些人还摔倒在地。赵一伤也没空理他们,只是低头快跑。

  似乎跑了很久,又似乎没花多少时间,绿柳山庄俨然在望。跑到门口,守门的是郑七灭和王八衰。他们见到赵一伤,大吃一惊,叫嚷:“这是什么怪物?”

  也不等赵一伤开口,他们就弯弓搭箭,向赵一伤射击。赵一伤大怒,这两人失心疯了吗?连他都不认识了?拿住两支箭一拨,两箭裂成碎片,赵一伤合身撞去,砰的一声,郑七灭和王八衰被撞得远远飞开,口中吐血。

  这两人怎么这么弱了?赵一伤也没多想,直接跳进大门,到了绿柳山庄里。

  敏敏特穆尔在花园里,脸色绯红,低声自语:“张无忌那个该死的小坏蛋,我赵敏今生今世,绝不放过你……”

  说的却是汉话,原来说汉话时候还带着的一点生硬完全消失不见,就好像从小说汉话说到大一般。

  她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赵一伤,脸色吓得雪白,说的依然是汉话:“这是什么怪物?”

  钱二败、孙三毁,李四摧等人立即护住了敏敏特穆尔,纷纷弯弓搭箭,朝着赵一伤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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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远处明教众人解了毒,对赵敏甚是愤恨,周颠边说:“走!咱们一把火去把那绿柳山庄烧了!”

  他刚说了那句话,只见来路上黑烟冲天而起,红焰闪动,正是绿柳山庄起火。

  明教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心中同时转着一个念头:“这赵姑娘事事料敌机先,早就算到咱们毒解之后,定会前去烧庄,她便先行放火将庄子烧了。此人年纪虽轻,又是个女流之辈,却实是劲敌。”

  周颠拍腿叫道:“她烧了庄子便怎地?咱们还是赶去,追杀她个落花流水。”

  杨逍道:“她既连庄子都烧了,自是事事有备,料想未必能追赶得上。”

  周颠道:“杨兄,你的武功也还罢了,讲到计谋,总算比周颠稍胜半筹。”

  杨逍笑道:“岂敢,岂敢!周兄神机妙算,小弟如何能及?”

  张无忌笑道:“两位不必太谦。咱们这次没受多大损伤,只十三四位弟兄受了箭伤,也算是天幸,这就赶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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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1)
  
       孤零零的帆船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划破了宁静的海面。海面与天空都是深蓝色,在远处融为一体。

  金花婆婆黛绮丝站在船头,盯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殷离跟在黛绮丝身后,身材曼妙多姿,却长着一张凹凹凸凸的丑脸。

  船上水手四处坐着,都嘴干唇裂,双眼无神,看向黛绮丝的眼神中又是恐惧又是痛恨。

  船长恭恭敬敬的走上前,说:“婆婆,船上清水不够了,今天再找不到,必须要返航。”

  “少喝点水,坚持多几天。整天不是说少这个就是少那个,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冰火岛!”黛绮丝厉声说。

  “不行啊婆婆,已经不能再减了。”船长说,“自从开船一来,您已经减了十几次清水的配额,再这么下去,我们支持不住。”

  “我也不是一样,你们喝多少,我也喝多少。既然练武,怎么连这么点小小的苦头都吃不了。”黛绮丝说。

  “您是大高手,我们只是小角色。”船长说,“实在是支撑不住,昨天死了五个水手,今天死了八个。要是再这么死下去,船就开不了了。大海茫茫,就怕……就怕……”

  “就怕大家都一起死在海上?”黛绮丝冷笑。

  船长赔笑,显然就十这个意思。

  黛绮丝也是无奈,都已经出航好几个月了,眼看就要进入冬季。那时风向不利,海上又会飘冰山。

  若是再找不到,只能明年再来,再拖一年,那就太迟了。

  可是不回去的话,只怕水手们会暴乱。以黛绮丝的武功,她要杀光这些水手很容易,问题是杀光之后,总不能操帆弄浆全都自己来。

  黛绮丝看着那些水手的眼神,只能先答应下来。

  “好吧,先……”

  “婆婆!”殷离兴奋的指着远方,“看!”

  黛绮丝顺着殷离的手指看去,远处传来一点火光。

  那就是冰火岛吗?

  黛绮丝得到的消息,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几成把握。朱武等人据说遇见了张无忌,骗到了谢逊的下落。

  那个是不是张无忌也说不定,朱武有没有说实话也不知道。她严刑拷打,也无法确认消息究竟是不是真的。

  可是黛绮丝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赌一把。

  “先开过去看看。”黛绮丝说。

  船朝着火光开过去,火光越来越清晰,传来轰隆隆宛如响雷一般的声音。船开的越近,火光和响雷声越大。

  过了一天一夜,终于看到了一座岛。

  那岛上有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弄得地动山摇,火光和响雷声都是火山来的。

  “这就是冰火岛!”黛绮丝想要保持镇定,却控制不住手在微微颤抖。

  “婆婆,火山在喷发,太危险了。”船长说。

  “开过去。”黛绮丝说。

  “可是……”船长还想说什么。

  黛绮丝举起拐杖,把船长的脑袋敲的粉碎。

  她看向大副,“现在你是船长,把船开过去。”

  再没有人敢质疑黛绮丝的命令。

  靠近岛屿的时候一片白雾,穿过白雾就是一个港湾。黛绮丝威逼所有人一起下船,免得有人心怀不轨把船开走。

  空气是热的,海水是热的,岛上的沙滩也是热的,这冰火岛的火是名副其实,冰却是踪影全无。

  众人上岛,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大片的尸骸。

  全都是各种动物的尸体,有些尸体还新鲜,有些尸体已经腐烂。越往前走,腐烂得越严重,再走前去,已经是白骨。

  在半山腰上,无数白骨堆积的地方,一个金发大汉端坐在一具巨大的骸骨上。

  金发大汉身高体壮,肌肉发达,穿着一身的兽皮,手里拿着一把黑漆漆的大刀。双眼凹陷,没有眼球,显然已经瞎了。

  那骸骨数十米长,好像蛇骨一样,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

  黛绮丝认得这金发大汉是金毛狮王谢逊,他手中拿的正是屠龙刀,心下大喜,连那奇怪的骸骨都顾不得了。

  “谢三哥。”黛绮丝叫了一声。

  谢逊的头转了过来,脸上两个黑漆漆的洞看了过来,仿佛还能看见一样。

  “韩夫人,好久不见。”谢逊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朋友平常打招呼一样。

  “我打听到了你的消息,花了好几个月,终于找到了冰火岛。”黛绮丝说,“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好吧,也是时候走了。”谢逊说。

  谢逊随着黛绮丝回到船上,船刚开出去不远,冰火岛上轰隆一声巨响,火山喷发出无数熔岩,把整个冰火岛都覆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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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2)
黛绮丝心中一阵后怕,只差这么一刻,屠龙刀就要永远消失。

  “还好我们来得及时。”黛绮丝说。

  “我不离开,火山不会爆发。”谢逊淡淡的说。

  黛绮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谢逊这是在冰火岛上呆傻了吗。

  殷离直接说了出来:“谢大侠,火山爆发那是自然现象,你在不在岛上,它该爆发了还是会爆发的。”

  “小姑娘,世界并不是这样运转的。”谢逊‘看’向殷离,“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殷离,是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孙女。”殷离说。

  “原来是故人之后。”谢逊的声音很是冷淡,并不怎么关心殷天正,“你倒是一个有趣的人,是练了什么奇门功夫吗?”

  “我娘传给我千蛛万毒手。”殷离说。

  “千蛛万毒手?没听说过,不过也许有用也说不定。”谢逊拿起那把黑漆漆的大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黛绮丝忍不住向前一步。

  “这是屠龙刀。”殷离说,“宝刀屠龙,武林至尊,号令天下,莫有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不错,这把就是屠龙刀!”谢逊说。

  这刀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锋利。

  “谢三哥,你是不是与武当张翠山结为兄弟?”黛绮丝问。

  “不错。”谢逊说。

  “张翠山与殷素素回到中原,被各大门派威逼,一定要吐露你的下落。”黛绮丝说,“他们誓死不从,双双自刎。”

  “什么!”谢逊怒吼一声。

  船上的水手全都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功力浅的甚至直接晕倒。连殷离都一阵难受,退后了好几步。

  黛绮丝耳朵也是嗡的一声,失神了一瞬,她心下惊惧,谢逊这内力炉火纯青,已经步入大宗师的境界。

  难道在冰火岛这么多年,反而让谢逊内力大成?

  黛绮丝要拿屠龙刀,不能硬来,太危险。

  “我那无忌孩儿呢?”谢逊大声问。

  有所求,那就好办了,黛绮丝立即想到了法子。

  “张无忌成了没人照料的孤儿,流落江湖,到处被人欺凌,惨不堪言。后来又被人打了一掌玄冥神掌,日夜苦受煎熬。我在蝴蝶谷中曾亲眼见他,要他到灵蛇岛来,他却执意不肯。”黛绮丝说。

  “竟然如此!”谢逊很是激动,屠龙刀发出呜呜的响声。

  这刀果然大有神异!黛绮丝看着屠龙刀,不住的盘算。

  “你眼睛瞎了,这偌大江湖,要找人恐怕不容易。我可以帮你找张无忌,你借屠龙刀给我一用。”黛绮丝说,“我和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结怨,她有倚天剑,不敢和我公平决斗,持剑逞凶。我有了屠龙刀,让她见识见识紫衫龙王的厉害。”

  谢逊看着黛绮丝,好一阵子才说:“你还记得自己叫做紫衫龙王,这把刀可是叫做屠龙刀。你犯了此刀的忌讳。”

  “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不过是名字而已!”黛绮丝怒气勃发。

  “名实相符,此为道。”谢逊说,“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杨教主会给你紫衫龙王的名号?”

  “那是因为我水性好。”黛绮丝说。

  “那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水性这么好?”谢逊说。

  黛绮丝也不知道,她天生水性就特别好。

  “因为你是龙裔。”谢逊说。

  “龙……龙裔?”黛绮丝很想笑,谢逊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么荒谬的话。

  “你之所以被波斯明教选为圣女,就是因为你是龙族的后裔。波斯明教相信世界是由光明龙和黑暗龙在不断斗争中创造的,所以圣女最好具有龙族的血统。”

  “你身上的龙血很淡薄,但已经是波斯明教能找出来的最好人选,才会把你派来中土,想把乾坤大挪移偷回去。”

  谢逊说完,又看了看屠龙刀,强调:“此刀,屠龙。”

  “胡说八道!”黛绮丝很是生气。

  她是波斯明教的圣女,本教的经典当然都看过读过。可那些不过是胡说八道而已。

  就算写在经书上,那也只是胡说八道!

  什么龙裔,什么光明龙黑暗龙,都是胡说八道!这世界有谁看见过龙?

  船头指向的海天交接之处,升起一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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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1 | 显示全部楼层
(3)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来试试。”谢逊把刀放在船板上,退了开去。

  机会来了?

  谢逊就这么把屠龙刀放开了?

  他已经瞎了眼,再没了屠龙刀,就算内力再强,又要怎么施展?

  是要用狮吼功偷袭吗?还是在身上藏了暗器?

  黛绮丝稳步向前,一颗心七上八下,唯恐谢逊忽然出手。

  她拿到了屠龙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一股眩晕的感觉袭来,黛绮丝失去了意识。

  她来到了草原上,天上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光线,地上满地的尸体,绝大多数都是男的。

  中间却夹杂着一具怀孕女尸,头颅已经被砍了下来,身体上还有好几个血洞。

  整个草原被一片死气笼罩,可总有一股不甘在空气中游荡。这股不甘越来越强,到了极致之处,忽然开始吞噬死气。

  天空的云层破了一个洞,阳光从洞里照射下来,正好笼罩在孕妇身上,孕妇身上伸出一只小手。

  她肚子里的孩子自己爬了出来。

  这孩子满身乌青,丑陋无比,憋足了劲大哭起来。

  哇哇声中,天地间死气散尽,地上的死人慢慢蠕动起来,无头孕妇爬起,抱起孩子哺乳。

  黛绮丝脑袋一阵剧痛,草原场景急速退却,她又回到了船上。

  她浑身都在颤抖,汗水流了一地,把甲板都淋湿了,体内空空荡荡,半点内力都没有。

  这时候必须要镇静,黛绮丝想要说几句场面话,可是嘴巴就是不听使唤,手再也支持不住,当的一声,屠龙刀掉到地下,没入甲板,只剩刀柄在上面。

  “我说了,你是龙裔,与屠龙刀相克。”谢逊没有趁机动手。

  实在是太荒谬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你从小水性就好,不用练习,就比一辈子在海上混的水手更加厉害。练武也是,还学了易容术,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比常人容易千倍。”

  “这是龙血给你的好处。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不但龙族的敌人要杀你,龙族也不喜欢你这样光享受好处,却不给龙族做任何贡献的后裔。”

  说着谢逊张开手,屠龙刀被吸回到他的手里。

  这等内力,真是惊世骇俗,黛绮丝眼中充满了迷惘,谢逊如此武功,想来不会无的放矢,难道真的有龙?

  “你来试试。”谢逊把刀递给殷离。

  “我?”殷离看了一眼黛绮丝。

  黛绮丝点了点头。

  殷离小心的接过屠龙刀。

  她的眼前也出现了那一片草原。

  孩子出生之后慢慢成长,带来了无数腥风血雨。他杀掉了无数人,征服了名城大邑,成为天下武功最高强的人。

  横扫天下的蒙古大军,也只能在他面前铩羽而归,为了对付他,蒙古大军调集了全世界的力量。

  终于孩子死了。

  但他还是不甘,他的记忆附着在屠龙刀上,拼命的往殷离脑袋钻。

  殷离的脑袋剧痛,孩子的精神力比殷离强了无数倍。眼看殷离就要被彻底取代,她的身体支持不住,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浑身抽搐。

  “可惜,还是不行。”谢逊叹了口气,失望的捡起屠龙刀。

  “你究竟在干什么!”黛绮丝厉声喝问,“我们救你出冰火岛,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不,我们面临的本来就是必死的局面。要是成功了,我们活下来的机会还大一些。”谢逊说,“可是失败了,只好我自己上。”

  “你究竟在说什么?”黛绮丝问。

  “你自己看吧。”谢逊用屠龙刀指着船头。

  黛绮丝顺着谢逊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海天交接处有一轮满月。

  月亮不应该在那个方向,今天也不是十五,不可能有满月。

  “那是什么?”黛绮丝问。

  “那是龙。”谢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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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2 | 显示全部楼层
(4) 

 “屠龙刀乃是龙族的大敌,龙族无论如何也要毁掉屠龙刀。它们不敢上岸,好容易等到我到了海里,龙族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谢逊说。

  黛绮丝还想说什么,船只颤动了一下。

  从水底下冒出来一艘破破烂烂的沉船,船上有数百个战士。

  这些战士浑身发绿,长着鱼一样的头,手脚有蹼,拿着粗糙的大棒作为武器。

  水手们害怕得大叫起来:“鬼船!水鬼!”

  “完了!水鬼从来都不留活口,我们死定了!”

  “救命,救命啊!”

  还有的水手直接跳下船,立即断成几节浮上来,泛起大股血水。

  谢逊撇撇嘴,“什么水鬼,这是鱼人,龙族的奴仆。”

  “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怪物!”黛绮丝大惊失色。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谢逊说。

  鬼船撞了过来,黛绮丝的船咔擦一声,被撞了个大洞。眼看只要再撞几下,船只就要沉没。

  “破!”谢逊一刀斩向鬼船。

  鬼船发出一声惨叫,慢慢升起,整体冒出水面。原来这鬼船下面有一只巨大的乌龟托着。

  乌龟身上慢慢裂出一条缝,大量的血从缝中冒出,最后断为两截,缓缓下沉。

  鱼人们一看不对,纷纷跳船杀了过来,水手们毫无反抗能力,被杀的血肉横飞。

  他们皮粗肉厚,力大无穷,黛绮丝看得心惊肉跳,就算她巅峰之时,最多也就是对付两三个鱼人。

  五六个一起上,黛绮丝必败无疑。十几个一起上,逃都逃不了。

  谢逊拿起屠龙刀迎上去,刀锋过处血肉横飞,鱼人们被杀的片甲不留。

  水面冒出更多的鬼船,不停地扑过来,又有鲨鱼,魔鬼鱼,巨型鱿鱼等等,都被谢逊一一击杀,整艘船染了不知道多少层的血,变成了深红色。

  海面平静了下来。

  “主菜来了。”谢逊说。

  这时候黛绮丝才看清楚,那发着黄光的圆形物体根本就不是月亮。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眼睛。

  长着这巨眼的怪物,长着鹿一样的角,修长的犹如蛇一样的身躯,不知道有几百里长。

  “这是……龙?”黛绮丝无数次出生入死,都比不上这一次感受到的震撼。

  “没错。”谢逊说。

  龙张开嘴,海面震颤,巨大的声音顿时充斥了整个天地。

  声音悠扬,如歌如泣。

  谢逊哈哈大笑:“不过是一只小独眼龙罢了,居然敢在屠龙刀前放肆?”

  黛绮丝看着谢逊,这头巨龙在谢逊眼里,只是小独眼龙?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逊撕下衣服,拿着屠龙刀,跳了下海。

  龙吟的声音更加巨大,黛绮丝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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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2 | 显示全部楼层
(5)  
黛绮丝醒来的时候,龙已经不见了,谢逊坐在船头操舵。

  海水变成了血红色,浓重的腥味飘荡在海上。

  “小心不要碰到海水,这些海水混了龙血,有剧毒。”谢逊说。

  “你……杀了龙?”黛绮丝问。

  “我们运气好,来的只是一头小龙。”谢逊说,“如果来的是老龙,这身体瞎了眼睛,只怕打不赢。”

  船只足足走了三天三夜,海水的颜色才恢复正常。

  这时候殷离也醒了过来。

  她惊骇的看着谢逊,“你不是金毛狮王!你不是谢逊!你,你是……郭靖!”

  谢逊点了点头,“不错,我是郭靖。”

  听到殷离和谢逊的话,黛绮丝忽然明白了那天她看到的情景。

  那是郭靖出生的场景。

  郭靖镇守襄阳数十年,不知道打退了蒙古人多少次。可是一个城市终究敌不过整个世界,最后襄阳还是被攻破了。

  在襄阳被攻破之前,郭靖黄蓉造出一刀一剑,分别传给他们的儿子郭破虏和女儿郭襄,以备后事。

  这一刀一剑就是屠龙刀和倚天剑。

  城破之日,郭破虏殉国,屠龙刀流落江湖,郭襄拿着倚天剑创立了峨眉派。

  这屠龙刀乃是天下第一的利器,后来又流传出“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几句,武林中人争相抢夺,都想要得知屠龙刀中的秘密。

  谁知道秘密竟然是拿到屠龙刀的人,会被郭靖夺舍!

  武林至尊说的不是屠龙刀,而是郭靖。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也不是屠龙刀,而是郭靖。

  郭靖不但武功高强,练兵作战的本事,那也是天下第一。当年蒙古人横行天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跟郭靖打,却是连战皆败。

  蒙古人最强的时候尚且不是郭靖对手,现在蒙古人远远不如当年,天下民怨沸腾,只要郭靖一出,胜利可期。

  唯一的问题是,郭靖这么厉害,一人单刀可屠龙,当年他是怎么输的?

  “当年蒙古人有龙相助。”郭靖说。

  “什么?”黛绮丝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事。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普通人是看不到的。”郭靖说。

  “那条龙比前几天那条小龙厉害得多,我对付不了,襄阳城眼看守不住。我和黄蓉殚精竭虑,设计了专门克制龙族的宝刀利剑。可是铸造总不成功,最后城破在即,我们只好效仿古人,以身铸剑,精神魂魄融入刀剑之中,这才终于铸成屠龙刀和倚天剑。”

  “要夺舍,必须有足够的潜力,还得与我相性相符,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人选。屠龙刀流落江湖,不知道经过多少人手,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谢逊的身体倒是不错,可惜潜力还是有些不够,与我相性也不十分相符,把眼睛弄瞎之后才能勉强使用。”

  “不过我已经找到了一具完美的身体,很快我就能以最强的姿态复活。有了屠龙刀,蒙古人再有龙族相助,我也不怕他们。”

  黛绮丝已经明白了:“张无忌!”

  殷离着急的大叫:“你怎么能这样!无忌把你当父亲一样看待,你居然想要夺舍他的身体!你是大侠郭靖,不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郭靖冷冷地说,“天下被蒙古人蹂躏,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枉死。为了赶跑蒙古人,恢复天下太平,一两个人做出点牺牲能算什么!”

  “你不能,你不能……”殷离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她醒来就会忘记所有的一切。”郭靖对黛绮丝说,“我现在的身体还不行,一旦登上大陆,就会被蒙古那边的龙族知晓,会很麻烦。送我去灵蛇岛,你把无忌孩儿找来。等我复活,不论你想要报仇雪恨,还是荣华富贵,甚至复活你先生,我都可以满足你。”

  “真,真的?”黛绮丝不信,却想要相信,“你,你可以复活千叶?”

  “信不信由你,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郭靖说。

  “好!你可不要食言。”黛绮丝说。

  郭靖露出一丝阴惨惨的笑容,“当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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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3 | 显示全部楼层
(6)
  张无忌来到了灵蛇岛。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郭靖凹陷的眼眶下流出浓浓的鲜血,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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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1)
   大都,汝阳王府书房中,费朗西斯正对着汝阳王察瀚特穆尔和汝阳王世子库库特穆尔侃侃而谈:
  
  “神在东方造了伊甸园,那里地上洒满金子,珍珠,红玛瑙,又生长着各种树木和奇花异草,非常好看。树上结满了果子可以食用,其中有生命树和智慧树。

  神让亚当和夏娃到伊甸园中居住,并吩咐他们说:“园中各种树上的果子你们可以随意吃,只有智慧树上的果实不能吃。吃了你们就会死。”

  亚当和夏娃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引起了撒旦的妒忌,撒旦化作一条蛇,潜入伊甸园中,对夏娃说:“你吃了智慧树的果子,就可以分辨善恶,和神一样。”

  夏娃受了诱惑,吃了智慧树的果子,又让亚当也吃了。他们从此懂得分辨善恶,懂得羞耻,穿上了衣服。

  神看到亚当和夏娃不听自己的命令,把他们赶出伊甸园。此为人类的原罪,只有信奉我教,方能洗脱原罪,升上天堂……”

  “胡说八道!”库库特穆尔听得心头火起,大骂一声。

  费朗西斯赶紧住嘴,蒙古人凶狠残暴,他虽然受邀来王府讲经,可要是王爷一翻脸,把他的头砍了,谁也不会给他说一句好话。

  他的同僚们只会争先恐后指责费朗西斯不知好歹,影响了大家的事业。

  “神不让人有羞耻心,魔鬼让人有羞耻心?这谁是好谁是坏啊?”库库特穆尔说。

  “当然神是好的,魔鬼是坏的。”费朗西斯硬着头皮说。

  “那你还穿着衣服干什么?”库库特穆尔说,“你前头说神全知全能,这里又说撒旦在神的眼皮底下引诱亚当和夏娃,神都不知道?”

  “神……神当然知道的,这是神对亚当和夏娃的考验。”费朗西斯说。

  “既然神是全知全能的,那么亚当和夏娃能不能通过考验,他不是应该一开始就知道吗?”库库特穆尔说。

  “这个……”费朗西斯当然可以解释。

  西方教传承千年,经书上的事情早就已经研究得十分彻底,不论从什么角度都可以说出一整套理论来。

  问题是必须要让库库特穆尔信服才行,这可就难了。要是库库特穆尔觉得费朗西斯在强词夺理,不免砍了他的脑袋。

  “真是不知所谓,我看你们西方教,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库库特穆尔说。

  “不得无礼。”察瀚特穆尔摆摆手,“西方教传承千年,信众何止亿万,肯定是有本事的。”

  库库特穆尔心里不服,但汝阳王既然已经下了定论,他就不敢再说。

  “神父。”察瀚特穆尔问,“听说这撒旦,其实是一条古龙?”

  “撒旦曾经是天使之首,后来因为骄傲自大妄图与神平起平坐,率领三分之一的天使背叛神,最终被赶出天国,堕落到地狱。古龙是撒旦的其中一个化身。”费朗西斯解说。

  “那么龙是很难对付的吗?”察瀚特穆尔问。

  费朗西斯一呆,没料到居然是这方面的问题,“龙有大有小,撒旦化成的古龙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只有依靠神的力量才能战胜撒旦。”

  “神的力量吗?”察瀚特穆尔若有所思。

  “数百年前,我教有一个勇士,名字叫做乔治,曾经屠龙,龙血在地面流成十字。”费朗西斯说。

  “他是怎么屠龙的?”察瀚特穆尔问。

  这个费朗西斯可真不知道,只好一轮吹嘘,察瀚特穆尔听了,摇摇头让他不用继续说下去,把费朗西斯打发走了。

  “父亲。”库库特穆尔说,“这人显然在瞎吹,砍了他的脑袋吧。这世界哪里有龙这种东西,我们蒙古人纵横天下,征服了整个世界,也没见到什么龙。”

  “屠龙的事,费朗西斯的确在瞎吹。”察瀚特穆尔迟疑了一会儿,“不过龙的确是有的。”

  “啊?难道父亲见过?”库库特穆尔问。

  “很久以前……”察瀚特穆尔还不想说出来,“你先回房吧,我要休息了。”

  “是。”库库特穆尔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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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3 | 显示全部楼层
(2)
费朗西斯回到客房,一阵阵的后怕。

  汝阳王乃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对行军打仗的事情再熟悉不过。费朗西斯居然敢在他面前胡扯什么屠龙,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刚才汝阳王分明已经看出费朗西斯在胡扯,幸好没有当场翻脸把他砍了。

  以后可不能再发生这种事,要换别的话题才行。汝阳王似乎对伊甸园感兴趣,那就讲多一些伊甸园的话题。

  蒙古人喜欢喝酒,费朗西斯可以说伊甸园里面到处都是美酒。蒙古人喜欢打仗,那就说……伊甸园和打仗扯不上什么关系啊。

  蒙古人喜欢美女,要不要说伊甸园里面到处都是美女呢?经书上写的明明白白,亚当和夏娃被神赶走以后,神就派天使封住了伊甸园的道路,再也没有人类能够进入伊甸园。

  那就说天使都是美女好了!只要能让汝阳王信神,这点小小的改编想来不会有人和费朗西斯计较。

  那如果汝阳王问伊甸园在哪里怎么办?

  以前传说伊甸园在巴格达,但是蒙古人已经把巴格达打下来了,派人去问一下,就会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伊甸园。

  对了,以前有人跟他说过伊甸园的事。

  费朗西斯在箱子里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封信,这是布莱德给他寄过来的。布莱德是费朗西斯的朋友,两人结伴来东方传教。

  后来两人因为意见不合分开了,费朗西斯搭上了汝阳王的线,正要大展拳脚,写信想要叫布莱德来帮忙。

  布莱德却给他回了信说他发现了伊甸园的下落。

  当时费朗西斯以为布莱德是在找借口推脱,很不高兴。现在看来却是正好,把这封信给汝阳王看,毫无痕迹的就把话题引到伊甸园上。

  费朗西斯仔细看信,布莱德说他在昆仑山找到了伊甸园,不过当地山脉太过险峻,无法攀爬,他正在想法子开凿山道。

  要说伊甸园在昆仑山也不是不行,反正也没有定论。山势险峻无法进入就更好了,看不到的东西才更加吸引人。

  要是明明白白的摆在面前,那就不够神秘了。

  不过要先把布莱德找出来,免得到时候露馅。

  这时候忽然跑来个下人,告诉费朗西斯,“有个叫做布莱德的色目人,说是您朋友,来找你。”

  “赶快带他进来!”费朗西斯很高兴。

  原来布莱德是个胖子,可费朗西斯见到的,却是一个皮包骨头的家伙,比骷髅也就是多了一层皮而已。

  他的眼睛亮的吓人,走路的时候关节凹陷,简直就不像人。好一会儿费朗西斯才认出来这个家伙的确是布莱德。

  “天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费朗西斯问。

  “我在昆仑山呆了好几年,终于找到了进入伊甸园的道路。”布莱德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明明人就在跟前,声音却好像从极远之处传来。

  “你真的找到了伊甸园?”费朗西斯不信。

  西方教已经传承千年了,就算是再虔诚的信众,也知道经书上的描述不能完全当真,至少不能按照字面理解,而是隐喻,或者另有深意。

  就好像迦南在经书上被称为奶与蜜之地,可迦南并没有满地流着奶和蜜。

  至于伊甸园,大家找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找到,只能说已经被神隐藏起来了。布莱德怎么可能找得到。

  虽然说伊甸园在东方,可昆仑山那也太东了吧。

  这一刻费朗西斯无比期望布莱德在说谎骗他。费朗西斯已经习惯了没有真实神迹的生活,如果经书上的东西真的出现,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是真的。”布莱德说。

  “你真的确定那是伊甸园吗?”费朗西斯说。

  “我找到了生命之树,还摘下了生命之树的果实。”布莱德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从怀中拿出了几个圆溜溜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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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3 | 显示全部楼层
(3)  
这些果实有的大有的小。

  小的果子就好像婴儿一样,五官俱全,手脚俱在。

  越大越成熟的果子,就越是畸形,脑袋膨大,身体萎缩,团成一团,手脚缠绕在身上。

  最大最成熟的果子已经看不出人样,只能在果实里面隐隐看出一个惊恐的人脸。

  “这是什么东西!”费朗西斯吓了一跳。

  “这是生命之树的果实。”布莱德说,“吃下生命之树的果实,就可以获得永远的生命,就好像神一样。”

  “你胡说什么?”费朗西斯看着布莱德,“你疯了吗?”

  “我们是亚当和夏娃的后代,亚当和夏娃已经吃过智慧之树的果实,只要我们再吃下生命之树的果实,那就和神一样!”布莱德说。

  “你真的疯了!”费朗西斯确认了。

  这可麻烦了,要是布莱德在汝阳王跟前胡说八道,会连累费朗西斯的。

  这果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布莱德还号称吃了就能获得永远的生命,这不就是长生不老吗!

  这种东西怎么能轻易拿出来,要是这玩意有毒,把汝阳王给毒死了,整个西方教都要被连根拔起。

  作为布莱德的朋友们,费朗西斯绝对活不下来。

  “我没有疯,我好得很,我已经获得了神的力量。”布莱德激动得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费朗西斯头一个反应,就是把布莱德赶走。可是光赶走不行,布莱德在外面说自己有生命之树的果实,能让人长生不老,很容易会传到大人物耳朵里。

  而布莱德现在的样子这么引人注目,他来汝阳王府找过费朗西斯,是费朗西斯朋友的事肯定瞒不住,证人太多了。

  一旦布莱德出事,必定会牵连到费朗西斯!

  费朗西斯好容易才搭上汝阳王的线,要是成功说服汝阳王信神,他就是西方教的大圣人,在这种关键时刻,他才不会让布莱德毁掉一切。

  “快把生命之树的果实收起来。”费朗西斯说,“这么珍贵的东西,被别人看见要抢劫怎么办。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在外面给你租个房子。”

  大都很大,里头有无数偏僻无人的角落,费朗西斯找的房子在一条破败巷子的深处,周围都没有人家,十分安静。

  这房子中间有个水井,原来是卖水的地方,现在水井干涸了,人也全都走光了。

  “你看这是什么,可比你那生命之树果实珍贵多了。”费朗西斯在桌子上放了一个包袱。

  “什么?”布莱德过去解开包袱,里面是一本经书。

  砰!

  费朗西斯一锤子砸在布莱德的脑袋上。

  布莱德脑袋破了一个大洞,血液和脑浆一起喷出来。

  他惊讶的回头看着费朗西斯:“你?”

  费朗西斯大吼一声,举起铁锤又砸了下去。

  布莱德伸手一挡,手上的骨头被砸断成两截。

  费朗西斯疯狂的挥舞着铁锤,直到把布莱德的脑袋彻底砸碎。他把布莱德的尸体扔到井底,从外面搬进来几十块石头,把石头都扔进去井里,把井底都填满了。

  做完这一切,费朗西斯坐在地上呼呼的喘气,只觉得浑身的肌肉好像撕裂一样在痛。总算是弄好了,没有人可以阻止费朗西斯飞黄腾达。

  正要离开的时候,费朗西斯忽然看到地上有个生命之树的果子,赶紧捡起来放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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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4 | 显示全部楼层
(4)
  察瀚特穆尔回到了后院,招了韩姬侍寝。

  韩姬肌肤胜雪,容貌极为艳丽,乃是察瀚特穆尔这几年最喜爱的妾侍。这时候虽然满心烦忧,见到韩姬,心里也高兴了几分。

  “王爷。”韩姬的声音很是甜腻,“这一阵子怎么总是见你闷闷不乐的呢?”

  “烦心的事情太多了。”察瀚特穆尔叹气。

  “大元朝广有四海,疆域比历朝历代大了不知多少倍。您是大元朝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都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您烦恼。”韩姬说。

  “那可太多了。”察瀚特穆尔说。

  朝廷中争权夺利,遍地的汉人造反。大元朝说起来是所有蒙古人的宗主,实际上各大汗国都自行其是,根本没把皇帝放在眼里,何况察瀚。

  察瀚自己的身体也不行了,早年打仗的时候,十天十夜不睡觉也是等闲。现在一天不睡就头晕脑胀,处理公务超过一个时辰就腰酸背疼,只能把大部分公务都交给世子。

  尤其是腰,这腰一疼起来,什么都做不了,站着不行,坐着不行,躺着也不行。

  正这么想着,察瀚的腰又疼起来了,越疼越是厉害。什么荣华富贵,滔天权势,妻妾成群,儿女双全,全都没有了意义,只剩下疼。

  “王爷您怎么了?”韩姬问。

  “快,帮我踩腰。”察瀚说。

  他忍着疼躺在床上,韩姬在他腰上狠狠地踩。过了差不过半个时辰,腰最疼的劲终于过去了。

  虽然还是很疼,但总算可以忍受。这时候他手脚软绵无力,站都站不起来,天下兵马大元帅就这么毫无抵抗能力的躺在床上,一个小孩都能把他干掉。

  “父亲!”库库特穆尔闯了进来。

  “世子?”韩姬惊呼一声。

  他想干什么?察瀚特穆尔心中升起警觉。

  库库特穆尔早已成年,不应该进入寝室,更不应该明知道察瀚和妻妾在一起,还这么直接撞进来。

  外面有侍卫值守,却没有阻止库库特穆尔,也没有出声示警,如果库库特穆尔心怀不轨,那可怎么办?

  察瀚特穆尔无比痛恨自己的虚弱,这样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早下决心……

  “父亲,不好了!”库库特穆尔急得满头大汗,“妹妹死了!”

  “什么!”察瀚特穆尔震惊得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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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4 | 显示全部楼层
(5)
  “到底怎么回事?”察罕特穆尔站在大堂上,全副披挂,又成了那个威震天下的兵马大元帅。

  “赵一伤!”探子惊慌失措,“赵一伤变成了怪物!”

  “什么?”察瀚特穆尔皱眉。

  这探子是蒙古人,祖孙三代都在察瀚特穆尔手下当过差,一向都老实可靠,处变不惊。今天怎么变成这副德行。

  “我们,我们按照郡主的计划,引了明教一干人等到绿柳庄,给他们下毒。本来计划很顺利,谁知道那明教教主张无忌不怕毒,回来抢了解药。”探子说。

  “张无忌杀了敏敏?”察瀚特穆尔问。

  “不是,是赵一伤!”探子说,“张无忌抢了解药就走了,忽然有个怪物来袭击绿柳庄。这怪物刀枪不入,速度奇快无比,郡主身边的高手全都不是怪物的对手,后来怪物扑到郡主身上……”

  察瀚特穆尔一阵头晕,差点晕了过去。

  “郡主的尸体在哪里?”库库特穆尔问。

  “我,我不知道,看到郡主死了,我赶紧回来报信。”探子说。

  “你是赶紧逃跑了吧!”库库特穆尔冷冷的盯着他。

  “不,不是,我是赶紧回来报信。”探子出了一头的冷汗。

  “临阵脱逃,按律当斩!”库库特穆尔说。

  “饶命啊世子!饶命啊!”探子大惊失色。

  “算了。”察瀚特穆尔摆摆手。

  如果是色目人或者汉人,杀了出气也没什么。可这个探子是蒙古人,是本族,就不要苛待了。

  “怎么会这样。”库库特穆尔捂着心口,“妹妹,她还这么年轻。”

  “瓦罐难免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察瀚特穆尔也很痛心,但是他见过的生死太多,只是觉得可惜。

  早知道这样,不如把女儿献给它。

  “王爷!”门子急匆匆跑进来禀报,“郡主回来了!”

  “什么?”察瀚特穆尔呆了呆。

  “郡主,敏敏郡主回来了!”门子大声说。

  “敏敏不是……”察瀚特穆尔看着探子。

  探子也一脸的惊讶,看来不像是作伪。

  敏敏特穆尔回来了,她穿着汉人姑娘的衣服,容光焕发。

  “敏敏!”察瀚抱着他的女儿,松了一口气。

  “父亲。”敏敏特穆尔说的却是汉话,“你的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察瀚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被女儿看出来了,只好勉强笑说:“没什么,就是伤心过度。这个家伙猪油蒙了心,说你被赵一伤杀死了。”

  “你这个混账!”库库特穆尔火冒三丈,一巴掌把探子打翻在地。

  探子也惊呆了,颤抖着说,“我,我明明看到……”

  “你这家伙根本没看清楚,就急着跑回来了是不是?”库库特穆尔一脚踢过去,“谎报军情,罪该万死!”

  探子扑倒在地,头破血流,“郡主的脑袋都被咬掉了啊……”

  库库特穆尔哪里会听,又是一脚上去,踹在探子脖子上,把探子脖子给踢断了。

  “把这混账拖下去,砍下头,暴尸三日。”库库特穆尔说。

  手下把探子的尸体拖了下去。

  察瀚特穆尔心里很不高兴,虽然探子有取死之道,可怎么也应该由他这个王爷来下令,库库特穆尔怎么能自作主张。

  探子再怎么说,那也是蒙古人,是正经的军人,又不是家奴,要杀只能由察瀚特穆尔明正典刑。

  可是周围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似乎库库特穆尔杀掉探子是顺理成章,很正常的一样。

  那是因为世子已经代替察瀚处理公务好几年了,察瀚忽然觉得恐惧,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已经是没用的老头子,他的时代马上就要过去,他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敏敏,你跟我回书房。”察瀚说。

  库库特穆尔没有得到吩咐,可是他也跟到了书房。

  “这一次行动,成效如何?”察瀚问。

  “六大派已经解决了,只是明教出了个新任教主张无忌。”敏敏特穆尔说。

  “这个张无忌是什么样的人?”察瀚又问。

  “他是天下无双的奇男子。”赵敏说。

  “有这么夸张吗?”库库特穆尔不以为然。

  “今后取得天下的,必是此人!”赵敏说。

  “荒谬!我大元疆域之广,武功之盛,都是前所未有。明教那点人马能算得了什么,要是他们敢露头,我带八百兵马,一个冲锋就把他们打垮了。”库库特穆尔说。

  “好了。”察瀚正想说什么,腰又疼了起来,什么都想不出来。

  “父亲,你怎么了?”敏敏问。

  “没什么。”察瀚绝不会在库库特穆尔之前示弱,勉强维持着姿势,“你回来了就好,先去休息吧,明天再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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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4 | 显示全部楼层
(6)
打发走了儿子和女儿,察瀚坐在椅子上,身体疼得动都动不了。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察瀚必须要改变。

  疼劲过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察瀚叫了韩姬过来,把她带到寝室最深处,这儿有一间密室,密室大门的钥匙只有察瀚才有。

  打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口井。

  “这是什么?”韩姬从来都没有进来过这里。

  “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察瀚抚摸着韩姬,“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这是对我最重要的地方,我之所以能成为汝阳王,能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都是靠这口井。”

  “这口井?”韩姬过去看。

  “你仔细看。”察瀚说。

  井并不大,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井口有个摇架,上面挂着一条黑沉沉的铁链。

  “下面什么都看不见。”韩姬说。

  “这条铁链用的是玄铁,寻常刀剑只要掺入一点,就可以变成神兵利器。”察瀚说。

  “那怎么会铸成铁链呢?”韩姬对此并不感兴趣。

  只是察瀚说起,韩姬就会恰到好处的问出问题,好让察瀚说下去。

  “这条玄铁链,绑着一头龙。”察瀚说,“那是一头能够实现愿望的魔龙,只要向它进贡,就可以实现心底最迫切的愿望。”

  “魔龙?”韩姬有些呆了,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这不可能是真的把,察瀚在说故事吗?

  “那倒是好啊。”韩姬很快反应过来,顺着察瀚的话题说下去,“魔龙要什么贡品,您都可以给它弄来。金银珠宝还是童男童女,对您都是很简单的事。要是它真的可以实现所有愿望的话,那您不如……”

  不如自己做皇帝,这话韩姬没有说出口。对察瀚来说,应该也没有其他愿望了吧,可是说出来又太过大逆不道。

  “可惜没这么容易。”察瀚说,“想要向魔龙许愿,必须奉上最心爱的东西。”

  “最心爱的东西?”韩姬忽然觉得不妙。

  “你就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啊。”察瀚一把推了韩姬下去。

  韩姬的惨叫声从井里传来,过了好半响都没停,这井竟然是个无底洞一样。

  察瀚的愿望是恢复身体,他的力气慢慢增加,疼痛慢慢退去,精力渐渐恢复。有那么一瞬间,他变回了那个叱咤风云,战无不胜的蒙古大军统帅。

  很快他的力气就褪去了,疼痛也回来了。

  “为什么!”察瀚忍不住扑到井边,对着井口大喊,“我已经奉上了贡品啊!”

  井里黑乎乎的,没有任何声音。

  察瀚颓唐的坐在地上,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韩姬并不是他心爱的东西。

  韩姬只是一个很漂亮,很善解人意的女人,仅此而已。对于察瀚来说,这样的女人垂手可得,要多少有多少。

  不论察瀚再怎么欺骗自己,他都没有真正喜欢过韩姬。

  他喜欢的是权势。

  可他又不能把权势当成贡品,要是没有了权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察瀚之所以想要恢复身体,也只是想要保住权势罢了。

  除了权势之外,察瀚最珍贵最喜爱的,就是他的一对儿女。

  他必须要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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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4 | 显示全部楼层
(7)
  “敏敏,你是我最爱的女儿。”察瀚把敏敏特穆尔带到了水井边。

  察瀚是真的爱自己的女儿,就好像他真的爱自己儿子一样。

  可是库库特穆尔太重要了,所以他只能牺牲敏敏特穆尔。

  察瀚的权力来源主要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个职位并不能传承。只是库库特穆尔精明能干,大家都觉得他一定能成为下一任的大元帅,所以察瀚的权力会持续下去。

  如果库库特穆尔死了,大元帅这个位置就必须找别的继承者。

  亲生儿子尚且会侵夺察瀚的权力,何况是外人。

  所以只能是敏敏特穆尔。

  “我能够取得今天的地位,就是因为这口井。”察瀚继续说。

  “这口井?”赵敏好奇的看着井,她看到了玄铁链,“这下面锁着什么?”

  “锁着一条魔龙,只要对魔龙献上供品,它能够实现人的愿望。”察瀚说,“越是心爱珍贵的东西,能够达成的愿望就越大。”

  “哦?这一次爸爸是想要把我献祭了吗?”赵敏说。

  察瀚心里一惊,伸手就把赵敏推了下去。他是领兵大将,在战场上杀将夺旗,勇猛无敌。

  赵敏武功虽高,毕竟是女人,力气远比察瀚小,被推了下去。

  她没有叫。

  察瀚呼呼的喘气,可是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改变。

  也许是时间还没到吧,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在心底里,其实也不爱敏敏吗?

  不可能。

  就算是韩姬,那也让察瀚的身体好转了一会儿,敏敏特穆尔怎么可能比韩姬的效果还小。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要把库库特穆尔也一起献祭了吗?

  不行,如果连库库特穆尔也一起献祭的话,那么权势对察瀚还有什么意义。

  刚才用力太猛,察瀚的腰又疼了起来,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察瀚勉强走出了密室,锁好门,坐在寝室里面休息。

  “父亲!”库库特穆尔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察瀚很想发脾气,可是腰太疼了。

  “皇上召见。”库库特穆尔埋怨说,“我刚才找您半天了,您去哪里了?”

  “皇上召见?”察瀚心想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难道是南方又有汉人起义?还是哪一个汗国反叛?

  “您身体不舒服,还是我去吧。”库库特穆尔说。

  “不,还是我去。”察瀚想要站起来,可是一步都走不动。

  “您这样怎么去,还是我去吧。”库库特穆尔不由分说离开了。

  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皇上召见怎么能由他私自顶替!下面的人已经只听库库特穆尔的,要是连皇帝都只认库库特穆尔,那么察瀚还剩下什么?

  越来越疼了,察瀚摇铃叫来一个下人,吩咐说:“传韩姬过来。”

  下人出去转了一圈,回报:“没找着韩姬。”

  察瀚已经想起来,自己把韩姬献祭了,忍不住火往上冲,抽出佩刀,一刀砍过去。下人吓得屁滚尿流,大声呼救。

  门外的侍卫冲进来,见到这个情景大惊失色,赶紧把察瀚拦住。

  “你们干什么!”察瀚很是气恼。

  “王爷息怒,息怒啊。”侍卫说。

  察瀚的腰又疼起来,连发脾气都发不了,大喝一声:“都给我滚!”

  侍卫把下人拉了出去。

  下人的屎尿还在屋里,却没有人来打扫。察瀚又是疼又是怒,库库特穆尔杀了探子没人说什么,他要杀个下人,连自己的侍卫都来拦着。

  愤怒到后来,变成了恐惧。

  如果库库特穆尔要杀掉察瀚,有多少人会来保护察瀚?还是大家都会当没看见?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外面响起喧闹,察瀚知道是库库特穆尔回来了,可是库库特穆尔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来见自己父亲。

  也许他已经得到了皇帝的默许,马上就要下手了。

  不行,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察瀚下定了决心。

  “把世子叫来。”察瀚走到外面吩咐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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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8)
  “皇上叫你去做什么?”察瀚问。

  “南城那边长出了一颗人脸果树,有人吃了树上的人脸果,变成了怪物。”库库特穆尔说,“那怪物刀枪不入,行动奇快,倒好像是探子说的那个赵一伤一样。妹妹上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我让她去执行任务了。”察瀚说,“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跟我来。”

  他带着库库特穆尔来到密室,给他看水井,“你仔细……”

  一句话没说完,察瀚腰间就是一凉,瞬间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勉强靠在井边,回头看。库库特穆尔正从他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爸爸,你是我最敬爱的人。”库库特穆尔深情的说。

  “你,你进来过!”察瀚明白了。

  “我一直很好奇,您这个密室里究竟有什么。我找到了为你打造门锁的工匠,逼他做了钥匙出来。”库库特穆尔说。

  那天,库库特穆尔进入了密室,见到了魔龙。

  魔龙告诉库库特穆尔,只要他献祭自己心爱之物,就可以实现愿望。越是心爱的东西,能够实现越大的愿望。

  开始的时候库库特穆尔只是献祭一些兵器、珍宝、妾侍,后来胃口越来越大,终于把父亲也献祭给魔龙。

  “你想要的是什么?”察瀚问。

  “一开始,我想要更强壮的身体,想要天下最好的马,想要最锋利的兵刃,想要最美丽的女人。”库库特穆尔说。

  “现在呢?”察瀚问。

  “我想要当皇帝。”库库特穆尔说。

  “是吗。”察瀚忍不住笑了起来,毕竟是他儿子,胃口真是大,“等你当了皇帝,你又想长生不老,那该怎么办?”

  “到时候我可以献祭我儿子。”库库特穆尔伸手把察瀚推了下去。

  井很深。

  察瀚往井里扔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从来都不知道井原来有这么深。

  噗通!

  终于掉下水了,水也很深,察瀚居然没有摔死。

  下了水,察瀚的身体忽然有了力气,他拼命挣扎,总算上了岸。

  其实死了还好一点,活着又能干什么呢?话说被献祭的人,究竟怎么样了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察瀚顺着玄铁链一路走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察瀚终于见到了魔龙。

  它巨大的身躯被玄铁链绑着,全身黑色,散发着腥臭无比的味道,闭着眼睛,身边有无数咬碎的骨头。

  韩姬的尸体也在,她美丽的脸上满是惊骇,身体下半截已经没有了,内脏流的满地都是。

  察瀚忍不住惧怕,连气都不敢喘,躲到了石头后面。

  这就是魔龙吗?

  忽然间魔龙吼了一声,声音很虚弱。

  这是怎么回事?

  察瀚忍不住探出头来,看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他的女儿长出了八条白白嫩嫩的腿,好像蜘蛛一样,满脸微笑,正趴在魔龙的脑袋上吃它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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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00: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所以赵敏是被张无忌看了一下就变成眷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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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00: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几天怎么回事,论坛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 来自 鹅球 v3.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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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09:06 | 显示全部楼层
重温了一下几年前看的,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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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09:12 | 显示全部楼层
成昆那篇的结局没太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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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3 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siebten 发表于 2026-7-3 09:12
成昆那篇的结局没太看懂……

就是整个小世界都消失了,被张无忌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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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10: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的(6)怎么只有几段话,是读者也没法看张无忌的真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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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3 10:31 | 显示全部楼层
龙汉赤明 发表于 2026-7-3 10:17
第四章的(6)怎么只有几段话,是读者也没法看张无忌的真身吗

章节并不是按照字数分的,是按照功能分的。
在书站必须要按照字数,约束太大了,所以才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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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10:33 | 显示全部楼层
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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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10: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个《主神你别太离谱》也是您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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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10: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气看完了,感觉很有意思,好奇后面要怎么展开了

—— 来自 HUAWEI KEE-AL00, Android 12, 鹅球 v3.5.99-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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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11:07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很有意思,后续不好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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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11:26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再接再厉 把倚天完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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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11:55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篇的郭靖毁天灭地,在正片被张无忌三行字碾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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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1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记得楼主还有一篇段誉的,神仙姐姐也是不可名状
把那个也发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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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3 12: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GAKI 于 2026-7-3 12:13 编辑
于蓝009 发表于 2026-7-3 11:55
番外篇的郭靖毁天灭地,在正片被张无忌三行字碾过去了

张无忌是概念不可名状本身啊,
郭靖龙级,本身还是个具体概念(而且是打不过龙的)或者低版本不可名状,有了屠龙刀之后才能干掉一般龙。
张无忌神级,一种能批量生产屠龙刀、食人妖、龙是什么好吃么,腿好看那就来八条的游戏开发者的感觉。

当然。夺舍者和不可夺者,谁更强有时候也看环境设定的。
说不定郭靖也是不可名状,看襄阳之战怎么写,或许可以加些debuf。
张无忌感觉只能和石破天做CP比较下谁更克苏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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