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o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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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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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蝇(螺旋锥蝇)进入美国,其幼虫(螺旋蝇蛆)寄生在牛身上吃肉导致牛肉卖不掉了。与其它蛆只食腐肉不同,这是一种食新鲜肉的寄生蝇。 奥巴马时期,美国农业部动植物卫生检验局(APHIS)与巴拿马政府联合运作COPEG螺旋锥蝇防治项目。该项目在巴拿马的工厂大量培育“不育的雄性螺旋锥蝇”,并将其空投在巴拿马和哥伦比亚交界的“达连地堑”一带,形成一道生物屏障,阻断南美的野生螺旋锥蝇向北飞往北美。这个项目每年运营和维护花费 1500万 美元。 这么贵肯定在去年的裁员大潮中被DOGE砍掉了。德州的APHIS几乎遭遇全灭,办公室都空了。 这个蝇蛆每一代活动范围差不多20公里,但是几周就有一代。这样一代代繁殖,终于在一年里进入了德州。 现在政府已经投入了10亿来收拾后果。这不包括牛肉损失以及后续。 这就是一次典型的“因为防治的好,没发生问题,所以看起来防治人员根本没用”。 与公司不同,作为政府运作,削减开支的政绩是DOGE的,买单嘛,那是大家来买的。 下面是长文分析。
近期,美国南部出现的新世界螺旋锥蝇(New World Screwworm,NWS)疫情,引发了美国畜牧业、公共卫生领域以及政界的广泛关注。对于普通公众来说,这个名字或许十分陌生,但对于美国农业部门而言,它却是一个曾经耗费数十年时间、动用跨国合作和尖端技术才成功压制的“老对手”。更引人争议的是,随着疫情重新进入美国视野,有关美国政府效率部(DOGE)削减相关防治项目投入是否加剧了此次危机的讨论,也迅速升温。
新世界螺旋锥蝇并不是一种普通的苍蝇。真正危险的并非成虫,而是其幼虫。与常见蛆虫主要取食腐败组织不同,螺旋锥蝇幼虫专门侵入活体温血动物的伤口,以健康组织为食。牛羊在分娩、断角、阉割过程中形成的创口,甚至蜱虫叮咬留下的小伤口,都可能成为其产卵地点。雌蝇一次可产下两百至五百枚卵,十几个小时后便会孵化。幼虫利用口器上的倒钩不断向组织深处螺旋状钻入,一边取食,一边扩大创面,因此被称为“螺旋锥蝇”。
感染初期,动物往往表现为频繁舔舐或摩擦患处、烦躁不安、食欲下降。随着病情发展,伤口不断扩大,伴随恶臭、出血和组织坏死。如果未能及时发现和处理,严重感染可导致继发细菌感染、失血、消瘦,甚至死亡。虽然人类在极少数情况下也可能感染,但其主要危害对象仍然是牛、羊、马、猪、犬以及部分野生哺乳动物。 对于美国来说,这种寄生虫并非新问题。二十世纪上半叶,美国南部长期遭受螺旋锥蝇困扰,每年造成大量牲畜死亡,给畜牧业带来巨大经济损失。面对这一难题,美国科学家最终研发出一项被誉为现代生物防治经典案例的技术——不育昆虫技术(Sterile Insect Technique,SIT)。 其原理并不复杂:通过人工大量繁殖雄性螺旋锥蝇,再利用辐射使其失去生育能力,然后持续释放到自然环境中。由于雌蝇通常只交配一次,当其与不育雄蝇交配后,便无法繁殖后代。随着越来越多的不育雄蝇进入野外种群,野生螺旋锥蝇数量逐渐下降,最终被压制至无法维持种群繁衍的水平。依靠这一技术,美国于上世纪成功实现本土根除,并将防线不断向南推进,最终在巴拿马建立起长期防疫屏障。
也正因如此,近期疫情的发展才格外引人关注。
事实上,这次事件并非毫无征兆。自2023年以来,中美洲多国陆续报告新世界螺旋锥蝇疫情,疫情先后出现在巴拿马、哥斯达黎加、尼加拉瓜、洪都拉斯、危地马拉以及墨西哥等国家,并持续向北扩散。随着墨西哥疫情规模不断扩大,美国南部所承受的输入性风险也随之上升。对于美国农业部门而言,这并非突如其来的“黑天鹅”,而是一个已经持续数年的预警信号。
面对不断逼近的疫情,美国农业部动植物卫生检验局(APHIS)启动了监测和应急响应机制,包括加强疫区周边牲畜检查、扩大诱捕器布设范围、限制高风险地区动物流动,并继续释放不育雄蝇压制野生种群。然而,围绕此次疫情,最具争议的问题并非如何灭蝇,而是美国是否在过去几年削弱了原有防线。
讨论的焦点集中在COPEG项目上。COPEG全称为“巴拿马—美国螺旋锥蝇根除与预防委员会”,由APHIS与巴拿马政府共同运营。其职责并不是在美国本土出现病例后才采取行动,而是在巴拿马建立一道长期存在的“生物屏障”。该机构负责运营不育蝇生产设施,持续向巴拿马达连隘口及周边区域释放数以亿计的不育雄蝇,将螺旋锥蝇种群压制在巴拿马以南地区。
从某种意义上说,美国过去几十年之所以几乎“忘记”了这种寄生虫的存在,并不是因为它已经从地球上消失,而是因为有人一直在距离美国数千公里之外的巴拿马,默默维持着这道防线。
随着DOGE推动联邦机构压缩预算、削减项目,一些与动物疫病监测和国际合作相关的项目受到影响。有媒体报道称,涉及螺旋锥蝇监测、防治和区域协作的部分工作出现资源缩减,多位农业从业者和地方官员也曾公开表达担忧,认为长期投入不足将削弱预警能力和防控体系的韧性。
与此同时,美国农业部则否认相关调整影响了当前的应对能力,并表示APHIS仍具备充足资源控制疫情,同时已着手扩大不育蝇生产能力。
那么,DOGE削减相关项目与此次疫情究竟有没有关系?
从现有证据来看,将疫情简单归结为“完全是DOGE造成的”,显然并不严谨。螺旋锥蝇疫情在中美洲持续北移、本身就对美国构成越来越大的输入压力。即使没有任何预算调整,美国也必须面对来自南方不断增强的风险。 但反过来说,如果完全否认预算削减可能带来的影响,同样不符合风险管理的基本逻辑。
现代防疫体系并不是依靠某一个环节单独发挥作用,而是由多个层层叠加的屏障共同构成。对于螺旋锥蝇而言,这些屏障包括中美洲疫情监测、COPEG不育蝇释放、墨西哥控制措施、美国边境检疫、APHIS监测体系、州级兽医网络以及基层牧场巡查。正常情况下,即使某一层出现漏洞,其余防线仍有机会发挥作用;但当疫情扩散、防治资源紧张、监测能力下降等多个因素同时出现时,风险就可能突破原有体系。
因此,更合理的结论是:DOGE并非此次疫情出现的直接原因,但如果相关削减确实削弱了COPEG、APHIS或区域联防体系的能力,那么它很可能增加了防线被突破后的脆弱性,提高了疫情扩散和应对难度。
从更深层次来看,这场围绕螺旋锥蝇的争议,实际上反映出一个更普遍的问题:那些长期存在却“看不见”的公共安全投入,究竟应该如何衡量价值。
当防疫体系运行良好时,人们看不到疫情,于是容易认为相关投入“没有必要”;但一旦体系出现松动,原本被压制的风险便可能重新浮现。对于决策者而言,维持监测网络、科研设施和国际合作,需要持续投入,却很难在短期内获得显著回报;而当这些投入被削减后,真正的代价往往会在未来以更高的成本重新出现。 对于普通公众而言,新世界螺旋锥蝇并不会像流感或新冠病毒那样在人群中传播,无需产生过度恐慌。但对于美国畜牧业来说,这无疑是一场严峻考验。它考验的不只是兽医系统发现和扑灭疫情的能力,更考验一个国家是否愿意在风险尚未显现的时候,持续为那些“看不见的安全”买单。 毕竟,美国过去几十年的平静,并不是因为这种寄生虫已经消失,而是因为有人一直在维护那道位于巴拿马以南的防线。如今,当这道防线受到挑战,人们才重新意识到:真正昂贵的,从来不是预防,而是等到问题重新出现之后,再去修补那些曾被忽视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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