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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 “你…你觉得她比我重要?你选择和她在一起?”by绝望的妹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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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3 22: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游戏里最喜欢的一段,来古法手打翻译


我想,任何认识吉川裕树的人,都绝不会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
我从未见过哥哥这副模样。
他向来满怀自信,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泰然自若,能与EMANON司令部平起平坐地周旋,完成无数要务,多年来一直守护着我的生活,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哥、哥哥?”
我一直以为,哥哥本该是那样的。
以为裕树就该是那样的人。
“……哥哥。”
我战战兢兢地唤他。
在我脚边像个孩子似的蜷缩着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时不时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声。
我满心茫然,在他身旁蹲下身。伸手触碰他的后背,开口问道。
“……你在哭吗?”
没有回答,我的手反而被他一把攥住。裕树的手指烫得惊人。
“……是我的……错吗?”
我的声音沙哑干涩。手指与他交缠,被他紧紧握住,紧接着——
“——我——本不想说的——”
“……哎?”
“我说,我本不该说出口!”
那声音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一般。
裕树涨红着脸抬起头。湿润的眼眶通红一片,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什么?”
“……包括恩达在内的司令部那帮人……说我应该告诉你……所以我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不想说!我觉得本不该说的……!……你、你能明白吗?”
裕树就那样坐在地毯上,望向我。那眼神近乎哀求,仿佛在寻求救赎。
“……嗯。”
我点了点头。
“……真的?”
“……你说吧。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不是为了安抚裕树的场面话,而是我真正的心意。
之前出了那样的失误。说不定我会被踢出这支队伍。说不定会受到惩罚。
但即便如此,我也别无选择。就算不听,也逃不开既定的命运。
所以我点头,静静等待哥哥的下文。
“……是……这样啊……”
哥哥抓了抓头发,猛地垂下了头。
好几次欲言又止,紧抿着唇化作一声叹息。刚抬起脸,又立刻埋下。
反反复复许多次,终于——
“……本想一直在你面前维持帅气的一面。结果却这么狼狈……让你见笑了。”
他近乎放弃地喃喃自语。
那神情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疲惫不堪,连扯动嘴角微笑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他抬起脸,直直地望向我的眼睛。
就在这时,我第一次发现。
眼镜后哥哥的眼眸,是茶色中混着淡淡的绿。像森林深处的湖泊,有着不可思议的深邃。
仿佛下一秒就能闻到青苔的清香,雨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指尖轻触他纤薄的眼睑,望进他瞳孔深处。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呢?
那颜色是那么、那么——
“你会死。”
——我猛地屏住了呼吸。
“哎?”
脑海里嗡的一声麻掉,我不停眨着眼睛。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
“你会死。经由兽化合成改造的免疫机能,已经走到极限了。”
死?我——会死?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定定地回望着裕树的脸。无处安放的手,不知所措地蜷了起来。
我懂了。
这副身体,真的已经坏掉了。
我会死。
这应该是从之前检查结果里得出的结论吧。
难怪之前兽化后会失去意识,战斗中会失明,发烧时会昏倒。
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感。只是——
“……我……会死啊。”
只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这种时候,普通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感受?普通的人类,要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知道……”
如果是理理会怎么做?如果是雪野会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像只小猫似的,我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歪了歪头。
不知道。
“——你还记得吧?”
“哎?”
哥哥的声音,轻轻滑进耳里。
“爱丽丝的事。”
爱丽丝。
“……爱丽丝。爱丽丝她……”
“和你一起接受合成化手术的那个孩子,一年后就死了。”
“……我记得。爱丽丝死了。”
那个金发的女孩子。
她受尽折磨,直到精神崩溃,被拘禁起来,某天夜里,从病房里消失了。第一次紧急警备体制启动,刺耳的警报声没完没了地响着,可怕极了。
爱丽丝死在了训练设施的后面。
是我发现的,然后叫来了裕树。
那是个冬天。因为天气寒冷,爱丽丝的遗体没有腐烂。
但她的细胞在兽化途中停止了活动,那副躯体早已不成人形。融化的肌肉是令人作呕的绿与褐色。骨骼像蜂巢一样千疮百孔。内脏化成了液体。
那时候……我哭了吗?
我不记得了,那样的事——
“玛丽亚的事呢?”
“我记得。”
爱丽丝死后两个月。
在那之前她就动不了了,某天被人拔掉了人工呼吸器,被细致入微地解剖了。
是啊——
“尤金、克里斯、蕾娜尔……大家我都记得。大家都死了。几乎都派不上用场,没参加过实战,还没见过血是什么滋味就死了。”
“基因合成顺利的,只有你一个人。就算能安稳一段时间,大家也都越不过那道墙……那道免疫的临界点,没人能跨过去。”
“战时就一直有这种说法。比起人道问题,投入产出比太低,EMANON最终也放弃了合成化研究……”
“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啊,是啊……”
“一开始他们叫我新兵。后来叫ACE,再后来成了TOP,最后得了‘死神’的名号。可是——”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睑深处浮现的,是记忆中那些死去的孩子们。大家都是从哪里来的呢?又去往了哪里呢?
“一切,都要结束了啊。”
有过无数的尸体。
有过无数的痛苦。
哭喊的声音。
坏掉的身体。
血。
肉。
腐烂着,滑落着,像朽木一样纷纷倒下。
大家,都再也没能站起来。
“我也会变成那样吧。”
大家都死了。
那些孩子们,都去了哪里?
是和我杀死的那个温柔的女孩去了同一个地方吗?
如果我死了,能见到他们吗?能见到她们吗?能向他们道歉吗?
“……不可能吧。”
我独自一人,轻轻笑了。
“不可能的。我们去不了同一个地方。”
因为我去往不了他们被召唤的救赎之所。

我杀了太多太多。
我的眼睑,缓缓睁开。
目光看向远方。
这股空洞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呢?
悲伤。愤怒。绝望。虚无。认命。
不对。
任何语言都形容不了。
心里,空无一物。连残留的思绪,都没有。
我只会碎裂,静静等待消逝。
是明天吗?
还是后天?或是下周?
“……吃药的话,还能……撑一阵子……”
“续命吗?”
“……嗯。”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按时吃的。只要吃药就不会倒下了对吧。”
剧痛窜过。
在手臂上。
“……疼。”
我茫然地向下看去。裕树正爪着我的手臂,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
别摇了,我想。
好疼,头一晃的话,又要开始头痛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怎么了?好疼啊。”
疼倒是其次。
一旦疼起来,“那个东西”就会再次出现。
那个我称之为“它”的存在。
伫立在血海中,指着我,念出我诅咒之名的东西。
“别这样……抓着的地方好疼。”
“我不想让你死!”
裕树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他把脸凑过来,几乎要贴在一起,近在咫尺地凝视着我的瞳孔。
近到视线都无法对焦。
“可是我迟早会死的啊。谁也没得救。和大家一样,我也会死。”
“……有办法的。只要不兽化,身体的负担就能减轻很多。”
“不可能的。既然要和合成兽敌人战斗,我就不可能避免兽化。”
——草薙、丛云。
这次任务,免不了要和那两头合成兽战斗。上次勉强以人类形态撑了过去,但下次必须自己也兽化,倾尽全部潜力相搏,否则根本赢不了。
“……不是不可能。不战斗不就行了。”
“……哎?”
那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话。我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像个孩子似的睁圆了眼睛,歪着头看向哥哥。
“……你是说……让我放弃任务?”
是因为我犯了错吗?果然要撤掉我吗?要把我从理理身边调走吗?
“可、可是,只要吃药就没事了吧?而且倒下不是我的责任。既不是我怠慢,也不是我能力不足。”
“我再也不会——不会再失去理智不守规矩了,我保证不会忘记吃药,问题就只有这个而已,所以、所以哥哥,我——”
舌头打不过弯来。
“我、我——”
我理解不了这份感情。只是,必须说出口。
我拼命地搜寻接下来的话语——
“……不对。不是惩罚性地把你调离任务。这是司令部的……温情。”
听着裕树平静的声音,我屏住了呼吸。
“温、情?”
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至今为止,作为EMANON的顶尖战力,为新世界立下了数不尽的功绩。如果没有你,欧洲管理国的临时独立体制至少要晚十年才能建立。考虑到这些功绩,你获得了名誉退役的权利。”
“你会获得新的身份和姓名,之前的功劳会折算成抚恤金,以日元或者美元的形式发放给你。数额足够你富足地过完新的人生。”
“……要把我的记忆,洗掉吗?”
“……会是这样。”
“要我把作为死神活过的这些年,全部舍弃吗?”
“……嗯。”
“被植入虚假的记忆,变成虚假的我,虚假的、假的……”
我缓缓地松开了紧绷的思绪。
那样的话,我能去哪里?那和消失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和死亡,又有什么不同?
那样——罪孽就能被抹消吗?就能去天国了吗?
“……不只是那样哦。”
“哎?”
裕树,缓缓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有些难以启齿地抿了抿唇,眼神游移着,然后轻轻吻上了我的手背。
“……什么?”
“我说啊,诺艾尔。”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而后直直地望向我的眼睛。
“和我结婚好不好?”
我连眨眼都忘了,只是定定地回望着他的眼眸。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以兄妹的身份,而是以夫妻的身份,一起走下去。”
“……你在说什么啊?”
震惊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为什么?”“怎么会?”——这个念头填满了我的脑海。
“……这也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我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妹。吉川裕树也好,吉川诺艾尔也好,都是EMANON创造出来的存在。一旦脱离EMANON这个枷锁,我们就只是普通的男女而已。”
“我也打算和你一起离开EMANON。许可已经拿到了。条件就是,由我照顾你一辈子。”
“别、别说了……”
“你讨厌吗?你放弃这份任务,和我结婚。后续不用担心,会组建新的队伍接手。你到底讨厌哪一点?是放弃任务?还是和我结婚?又或是失去记忆?”
“……我倒不觉得你之前的人生里,有那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可是……”
“我不会逼你的。可是……我相信你会答应。放弃任务,和我一起生活好不好?”


  • 离开任务,辞去EMANON的工作,和裕树一起生活
  • 继续执行任务

“……”
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让肺部充分扩张,屏息片刻,再缓缓吐出。
——真不可思议。
明明被告知要放弃任务、忘掉过去所有的记忆,可是此刻,这一瞬间。
我的心第一次找回了宁静。思绪澄澈得让人舒服。
双眼闭上,又静静睁开。带着弧度的眼球曲面,反射着灯光,漾出明亮的光。视野里的一切,轮廓都变得清晰分明。
我没有迷茫。哥哥的问题,像一个开关。我这样想。开关被按下,而此刻,答案就像明灭的光点般在心中浮现。
“……诺艾尔?”
我用平静的目光,迎上哥哥温柔的脸。
“答案当然是……YES,对吧?”
下一秒,视线重重相撞。微微颤抖的,是裕树。
“为什么……不回答我?”
裕树俯下身,凑近一直沉默的我的脸,冰凉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我任由他的手贴着脸颊,缓缓眨了眨眼。
下一秒,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个啊。”
“像以前一样,点头答应就好了。之后的事我都会全部安排妥当。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你总是这样,——”
他吸了口气,
“不行。”
我说。
“……啊?”
时间流逝,像滴落的水珠。一秒一秒,沉郁的沉默,沉甸甸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先开口打破空气的,是裕树。
“……你刚才说什么?”
我垂着眼帘,吐出了同样的答案。
“不行。我不想和哥哥一起走。”
说出这句话时,我没有丝毫犹豫。
拨开云雾后涌现的感情,只有唯一的一种。绝不会错。
——我不要离开理理。
仅此而已。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就是这份感情,像照亮漆黑前路的、确凿的路标。
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一直以为,理理什么的,随时都可以舍弃。理理怎么想根本无关紧要。我留在她身边只是为了任务,没必要牵扯多余的感情。
我本该是这么想的。
本该一直这么笃定。
可是——
“……怎么、会……”
——可是。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轻轻吐出话语。
“……哥哥你刚才说,我过往的人生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对吧?”
“让你不舒服了吗?那我道歉!”
“不是的。你说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我……仔细想想……”
我低下了头。
“我找到了。”
我闭上眼。像确认一簇终于燃起的暖火一般,将手按在胸口。
“有的。值得我铭记的事,有好多好多,全部都是——”
我露出了微笑。
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安稳、平静,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感到安心——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带着温柔的讶异,这样想着。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不安也好,烦恼也好,痛苦也好,全都烟消云散。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握住了自己的心。
我懂了。重要的东西,渴望的东西,必要的东西——我都懂了。
“全部……都在这里。在这所学园里,我找到了。”
我缓缓抬头望向天花板,张开双臂。仿佛在用肌肤承接一场温柔的雨。红色的瞳孔,遥望着远方的天空。
我想起了很多。
温柔的笑容,气鼓鼓时认真的侧脸,坦率,还有明媚——还有很多很多。
“也有失去的东西。也有因为这双手犯错而夺走的生命。我想……这些事情我不能忘,也不该忘。”
“曾经止不住流泪的自己,还有那个连泪都流不出来的女孩,以及至今无法原谅自己的这份悔恨……我想,我不能忘。”
裕树像是不敢相信,用力摇着头。
“……别说傻话……”
我躲开他想抓住我手腕的手,开口说道。
“我要留在这里。直到生命尽头——不,哪怕生命燃尽,我也要全力守护理理,完成任务。”
“你……你觉得她比我重要?你选择和她在一起?”
“……嗯。”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执着于她到这种地步!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她吗!”
“……我不是讨厌她。现在我懂了。我只是……太害怕了。”
是啊,我懂了。
现在想来,我曾经就像一只雏鸟。
为了保护自己,只能躲在壳里,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幼雏。
拼命缩在厚厚的壳里,蜷起身体,压低声音活着。比什么都害怕壳被打破。
而那壳上,长着锋利的刺。在有人向我伸手之前——在碰到我之前,就先刺穿对方的尖刺。
不这样的话,我就活不下去。
因为我的世界,充斥着太多的血与死亡。
没有那层壳,只靠本来的人类之身,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可是理理,却毫不在意地狠狠打碎了那层壳。主动面对被夺取的外壳的、稚嫩的我。
不知道她的手也因此受了多少伤。
不知道我到底让她承受了多少痛苦。
即便如此,理理也从未放弃向我伸出手。
所以我害怕。
不是怕理理。
是我害怕被敲碎外壳,被赤裸裸地扔到世界里。
回想起来。一直以来,守护着我的,其实是理理。
如果有人要伤害我,她一定会挡在我身前,无论何时都会为我而战。
在我差点失去保护壳、从裂缝里偷偷窥探世界的时候,仿佛她就已经看穿了我是只脆弱的雏鸟。
“……对不起。”
打碎我外壳的人,是理理。向我伸出手、让我看见世界、一直等着我的人,也是理理。
所以——现在。
“……对不起,哥哥。我决定了。”
我终于挣脱了自己的壳。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作为一个人,诞生于世。
“我要留在这里,守护理理。我想,这大概就是‘活着’吧。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也不知道对不对。但如果不这么做——我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待在理理身边,被打碎外壳,剥去所有伪装,看清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这件事曾让我无比恐惧。
剥去一切伪装的我,只是个愚蠢的女孩。只是个连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清楚,不断失去,不断涌出悲伤,除了后悔哭泣什么都做不到,又无力又愚蠢的人类。
这种事,我原本不想知道。
“你……要抛下我吗?”
可是外壳,已经彻底碎了。决心挣脱一切、向前迈进的这双脚,已经踏碎了它。
前方的路,是一条血染的道路。
那本是人类根本无法承受的,充满恐怖、痛苦与憎恨的道路。
而路的尽头,只有死亡在等待我。
即便如此——
“……真的对不起。”
已经回不去了。
如果留在裕树身边,我永远都能做一枚被好好呵护的卵。安稳又温暖,一直被珍视着活下去。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
因为我已经“出生”了。
“什、什么,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继续任务,就等于你去死啊!?”
“……我可是EMANON的死神。”
我缓缓站起身。双脚踩在地毯上,声音里没有一丝迷茫。
“我的背上,一直背负着死亡。我是死神,是召唤死亡的人。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如果这样就能和理理在一起,顶着死神的名号又何妨。
所以。
我想和理理在一起。
我想留在这里。
“……对不起。”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不过是任务,如果命令中断,我照做就是。
身体出问题的话,为了保证任务可行性,退下来也是理所当然。
直到,几分钟前还这么想。
可是,我现在懂了。
当面临被拆散,我才第一次明白。
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
离不开那双眼睛、那个声音、那份温暖、那份温柔——再也,离不开了。
从破碎的壳里窥见的世界,太过耀眼。美丽,又澄澈。而这一切,全都是理理带给我的。
因为有理理在,世界才会——
“药我会吃。”
——温柔地接纳了这样的我。
“能不兽化就尽量不兽化。等这次任务结束,我的身体就交给EMANON。我会捐献遗体,随便你们……”
“怎么可能容许这种事发生!?”
我被用力抱住,几乎像要被揉碎。
后背被勒紧,连脚尖都离地了。
“哥、哥哥……”
“你适可而止吧……!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它发生……!在那个营地……在阳光下……找到你、把你带回EMANON的人,是我啊!是我跟恩达说,我想要这个孩子!”
“……你的余生肯定是由我负责啊……!我想按你的意愿来,那不是当然的吗……!什么捐献遗体,别傻了……你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吧!”
这是我听过最悲伤的声音。
我伸出手臂环住哥哥的背。
这份体温,这份气息,大概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我把脸贴在他胸口,深深吸了口气。
“……谢谢你。”
裕树——哥哥,如果没遇到理理,他本该是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我不可能不爱他。
“我爱你,哥哥。”
比谁都坏心眼,却又比谁最温柔的人。
“我也爱你啊。比谁都深。比任何人都发自内心地爱你。哪怕以妹妹的身份,我也打心底里爱你。”
我抬起头,试着挤出笑容。
要是能像理理平时那样,笑得自然就好了。
“……后续支援,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
哥哥的脸上,也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无论是他俯视我的目光,还是抚着我后背的掌心,都盛满了无尽的温柔。
“……我不是讨厌哥哥哦。”
“我知道。”
“……只是……她让我看见的这个世界,我觉得很美。……我很喜欢它。我想在这里,继续活下去。离开这里、忘掉她,再像以前一样生活,我已经……做不到了。”
哪怕前路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哪怕死后,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消失。
哪怕去不了天国。
即便如此,只要这样活着,就还会留下什么。
我想,只有“思念”,会在我消失之后,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就算是错觉也好。
就算是我一厢情愿也好。
这么想,能让我的心得到无尽的安宁。能将我从恐怖与痛苦的诅咒中解救出来。
“……你啊……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活法了呢……”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哥哥松开手,用力按住我的双肩。
直直俯视我的眼眸里,是只有亲历过死亡的人才拥有的、坚强的光芒。
“活下去。”
“嗯。”
我点头。
“去战斗,去胜利,然后好好活下去。”
“……嗯。”
我颔首,立下誓言。
我会活下去。
在这里,活下去。
“如果这就是你的人生,那就用活着去证明。证明你没有走错,证明你的足迹里,没有一丝悔恨。”
“……我会战斗。会赢。会活下去给你看。”
“哎呀!”
身体忽然一轻,是哥哥环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高高举了起来。
像哄小孩似的转着圈。
“头、头好晕!”
“哈哈,抱歉抱歉。”
我被轻轻放回地面。
我喘着气抬头看他。哥哥挂着一如往常的轻松笑容,低头望着我。
“……接下来也要好好完成任务哦。无论何时,我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当然,支援就包在我身上。虽然天崎理理那家伙……说实话,我挺讨厌她的。”
“哥哥……”
“总觉得我宝贝的诺艾尔被她抢走了——开玩笑的啦。”
哥哥微微耸肩,挑了挑眉。
“其实我刚才那态度,一半也是为了确认你的心意……应该说是对任务的积极性。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对她投入到这种地步。不过站在司令官的角度,这绝对不是负面影响。”
“……嘛,她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太孩子气了,不在我的兴趣范围内。”
“……这样啊……”
“是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吗?”
哥哥说完,见我点了头,便轻轻挥了挥手。
今后执行任务时,我们还会再见面。但到那时,他就不再是我的哥哥了。
和身为兄长的吉川裕树,这是最后的告别。
我不后悔。我已经决定,在这看得到尽头的生命里,守护理理直到最后。
要让胸口那片发光的碎片,越来越闪耀。
我下定了决心。
或许以后还会流泪。或许会在痛苦、绝望与极致的悲伤中失去一切,然后死去。
但没关系。这样就好。
“我现在……很幸福。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觉得。”
我轻声呢喃,向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背影。拉上窗帘,缓缓离开窗边。
然后,
“再见了,哥哥。”
再见。
我在心里再一次默念。
松开攥着窗帘的手指,我转过身。这一步,踏上了我所选的、那条染满鲜血的道路。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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