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最美人贩子 于 2026-10-10 08:42 编辑
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喝了啤酒。趁着爸爸和姐姐不在,我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口下去,除了很苦,没什么感觉。 我低头看那些细泡,一艘很小的潜艇从泡沫底下浮上来。大概拇指那么长。甲板上站着一个穿潜水服的人,面罩掀到额头上,脸很小,看不太清。 “喂。”他说。声音不大,可我听得见。 “啊。” “你能看见我。” “能。”我说。 我想这是幻觉。 酒的缘故。第一次喝,大概都会这样。 “不好意思,我在找能暂时停靠的地方。”他说,“战争进行了很久了。很多港口都沦陷了。” 我没有意外,反正这是幻觉,什么都可能发生。 “伙计,战事真的艰难。附近全部水域都已沦陷,鱼缸、水管、饮水机甚至马桶都失守了,到处都是敌人的狼群。” “所以你跑到了我的杯子里?” “暂时是。” 他看了我一会儿。“你多大?” “十七。” “唔。比我想的还小一些。说实话,我以为接话的会是个大人。如果是成年人,或许能帮上忙。” “抱歉。”我说。 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请别见怪。”潜水员说,“我再下去一趟。再见。” 舱盖关上。潜艇慢慢沉进去,泡沫合拢,杯子里又只剩啤酒。 我又喝了一口。还是苦的。啤酒还是啤酒。 我到底也没搞清那个人在跟谁打仗。 那场大战后来怎么样了,我也没搞清。 后来我很少喝酒,现在已经四十一岁,女儿和当年的我差不多年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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