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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璇瑢子R 于 2026-4-3 09:04 编辑
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船坚炮利
(原文发表于《甲午》第三辑)
译者按:1894年9月17日爆发的黄海大东沟海战作为19世纪末最重要的蒸汽铁甲舰队海战之一,受到了当时世界各国的广泛关注。德国海军在海战结束后便联系了中国方面,请求进入旅顺口调查,随后得到了中方的同意。1894年10月1日德国海军的“臭鼬”号(SMS Iltis)炮舰抵达了旅顺口,并进行了为期一天的调查,本文中收录的几份报告均出自这次调查的成果。
本文中收录的报告共有4份,以及相关的附图。
报告一的内容是说明这次调查行动的来由和经过;
报告二是记录中国舰船的伤损情况;这两份报告都出自“臭鼬”号的代理舰长赫尔瓦特·施密特·冯·施温德(Herwarth Schmidt von Schwind)。
报告三是记录中国军舰火炮的损失和故障情况,出自“臭鼬”号上的海军上尉蒂斯迈尔(Tiesmeyer);
而第四份报告则出自德国驻北京公使馆秘书师特恩博(Speck von Sternburg),他当时随“臭鼬”号一同前往了旅顺口,这是他个人记录并向德国驻华公使绅珂(Gustav Adolf Schenck zu Schweinsberg)呈递的报告,德国外交部将其也誊抄并转发给了德国海军部长冯·卡普里维(Georg Leo Graf von Caprivi),这份报告还附带了14张手绘图片,反映了中国舰船的伤损情况,可能也是出自师特恩博之手。这些报告的抄件现保存于德国联邦档案馆,已经电子化,本文即据此译出。
报告一抄件德国皇家海军“臭鼬”号舰长编号1125事由:关于进入旅顺口的情况芝罘,1894年10月8日
致海军司令柏林尊敬的阁下:
卑职荣幸地禀告,我于上月 29 日从仁川抵达芝罘时,获悉中国舰队在 9 月 17 日的海战中遭受重创,已驶入旅顺口,并在那里修理受损舰船。鉴于该舰队部分舰船由德国船厂建造,且与我国“萨克森”(Sachsen)级军舰设计相似,我认为阁下可能会关注这些舰船在经历六个小时海战后受损状况的详细报告。为此,我通过帝国副领事连梓博士(Dr. Lenz)的协助,请求当地道台刘大人批准我方“臭鼬”号军舰进入旅顺口调查。刘道台可能仍记得“臭鼬”号在“高升”号事件中的救援行动,表现得极为配合。尽管他认为由于附近有日本军舰巡逻,访问旅顺口可能难以实现,但仍立即向天津的李鸿章及旅顺的龚道台发去了电报。本月1日(星期一)中午时分,天津和旅顺双方都发来了同意函,我便于当天傍晚携带致龚道台的介绍信出海,于次日黎明时分抵达旅顺口外。
夜间并未发现任何日本军舰。当我接近至距控制港口入口的炮台3海里处时,其中一座炮台升起信号旗,要求我舰“驶近至1海里”。遵照指令靠近后,又收到“停船”信号。不久,理船厅——一位名叫贾礼达(Calder)的英国人登舰,引导军舰驶至紧邻港湾入口的水雷封锁区前方。贾礼达向我说明,未经龚道台许可,他无权引领“臭鼬”号进入内港池。但为争取时间,我亟需将军舰驶入港口内部,于是请他代为申请许可。他随即上岸,约半小时后携龚道台的批准文书返回。于是我立即下令起锚,在贾礼达上校引领本舰通过水雷封锁区后,于8时50分进入了极为狭窄的港区,系泊在浮筒上。
随后我登岸拜会了龚道台和刘步蟾总兵——前者在道台衙门接见了我,后者则在“定远”舰上与我会晤。二人皆以极为友善之礼招待了我。刘步蟾总兵——他在海战伊始丁提督负伤后接管了舰队指挥——借助海图和火柴杆,用约一小时时间向我详细讲解了海战经过。
我已将相关报告恭敬地附呈于后,供阁下审阅。刘总兵还允许我实地查验所有战舰的损伤情况,并特别说明,此举是出于对德国的特殊友谊——他本人曾长期驻留德国,而这些军舰中的一部分也是由德国建造的。正如我后来有机会确认的那样,他说的是实情——因为英国海军上将福勒曼德尔(Freemantle)派至旅顺的“利安德”号(Leander)除舰长外的所有军官均未获准进入船坞,而该舰长也仅限登上旗舰。
结束拜访后,我立即返回舰上,并下令:一旦发现日本军舰,即刻生火待命,同时向岸上人员发出预定信号。随后,我派遣全体军官及数名士官登岸,详细记录各舰损伤情况等事宜。为执行同样的任务,我本人偕同轮机长,在“定远”舰总管轮——一位名叫阿璧成(Albrecht)的德国人引导下,登临参战后返港的七艘战舰逐一查验。该德籍工程师此前曾在旗舰上亲历海战。
谨向阁下呈交两份附件:其一详述各舰舰体的损伤等情况,其二记录火炮损毁的状况——后者由海军上尉蒂斯迈尔整理汇总。下午5时40分,暮色将至之际,我在贾礼达上校的引领下再次通过雷区驶离旅顺,并于次日拂晓抵达芝罘。驶离港口时,我注意到尽管仍处退潮期,所有水雷——均为触发式水雷——竟漂浮于海面之上。
最后,谨向阁下禀报:
应北京公使馆一等秘书斯佩克·冯·师特恩博男爵的请求,我已携其同赴旅顺。
签名:施温德
报告二
抄件
德国皇家海军炮舰“臭鼬”号舰长
编号:1127
事由:关于黄海海战后返港的七艘中国军舰损伤情况报告
芝罘,1894年10月8日
致海军司令柏林敬呈阁下:
关于参加黄海海战后返港的七艘中国军舰损伤情况报告。
一、旗舰“定远”:
详见所附草图。炮塔舰,1881年建造于士旦丁(Stettin),排水量7400吨,航速13.9节,马力7200匹。
该舰中弹159 发,主要来自 4.7 厘米、12 厘米和 15 厘米口径炮弹,较少来自 26 厘米和 32 厘米口径炮弹。
装甲带上的11处弹孔中,部分弹孔深10至14厘米,直径20厘米。其中仅有一处疑似由26或32厘米钢榴弹造成,其余均来自较小口径炮弹。所有弹孔均呈扁平状,仅沿炮弹飞行方向略有外翻。
左舷炮塔共中弹3发,弹孔深度分别为50、60及80毫米,直径50、120和100毫米,推测为15厘米及26厘米钢榴弹所致。其中第三发炮弹导致装甲板接合处内凹约2毫米。该炮塔内的左舷主炮在距炮口1.5米处被一枚26厘米炮弹击中,形成深10毫米、宽80毫米的凹痕,并导致炮管内壁内陷1.5毫米。
右舷炮塔除多处弹片擦痕外,另有3处弹孔,其深度分别为80毫米、30毫米及50毫米,直径对应为90毫米、50毫米及260毫米,判定为15厘米与26厘米口径炮弹所致。最后这发炮弹命中炮塔下缘前侧,随后向下偏转,贯穿上甲板并进入鱼雷储存舱。
指挥塔上有一处15厘米炮弹造成的损伤,深40毫米,宽100毫米,长220毫米。同一枚炮弹还击穿了厚度为12毫米的飞桥支撑钢梁。一枚32厘米炮弹在医务室爆炸,击穿多处舱壁隔板并引发火灾。室内人员逃出时却未关闭通向前部水兵舱的防火门,导致火势蔓延至该舱室。两处舱室最后除金属框架外彻底焚毁。易燃油漆在此极大加速了火势的蔓延。火势必定已肆虐数小时之久,人们才开始进行灭火作业——确切地说,是在前部鱼雷舱面临火灾威胁之时才采取行动。尽管鱼雷舱与前部士兵舱之间的舱门处于关闭状态,但两个舱室之间的横向舱壁仍被烧至炽热发红,以致不得不将鱼雷尖锐的头部紧急转移。由于浓烟弥漫,无法进入这两个舱室进行灭火,因此只能通过蒸汽泵从上方向舱内注水。大火持续燃烧了约四个小时。由于高温作用,不仅防撞舱壁,连同医务室与前部水兵舱之间的隔舱壁均发生波浪形扭曲,铁质甲板支柱亦出现弯曲变形。
前部鱼雷舱中发现被击中6发炮弹。其中一发击中了左舷发射管上方,导致该发射管及两枚鱼雷受损,将桅杆撕裂了一半,并击穿甲板多处,造成大量破片飞溅。一发炮弹紧贴水线,击穿了位于主装甲带前方、水平装甲甲板上方的软木填充防水隔舱。据称,在海水涌入时,软木填充物因吸水膨胀而实现了密封效果。
主装甲带后方的中甲板也遭到数发炮弹命中。其中一发15厘米炮弹在副管驾住舱内爆炸,将木质甲板彻底炸碎;两块弹片击穿右舷纵向舱壁,不仅将正在为丁提督包扎脚伤的男孩腹部撕裂,还使左舷纵向舱壁两处发生弯折。上层建筑甲板被多处击穿,但对舰体未造成重大损害。此处的木制结构产生了极其猛烈的飞溅效应——直至目前,仍可见大量碎木片嵌在沙发、舱壁、天花板等各处。在轮机舱上方的上层建筑甲板上,一枚26厘米炮弹发生了爆炸,但得益于装甲格栅挡住了全部破片,未对轮机造成实际损伤。其中一块装甲格栅凹陷了约8厘米。
烟囱位于上层建筑甲板上,而发电机则安置于上层建筑之外的上甲板上,周围堆有煤炭袋作为防护。这种防护方式效果显著——尽管有4发15厘米炮弹击中侧面的烟囱隔热壁,但仅有一发对上层建筑甲板的前部烟囱造成损伤。所有炮弹均在煤炭中爆炸,但均未引发燃烧。艏楼下的起锚机被一发炮弹摧毁。
上层建筑甲板上的一门速射炮的枢轴被击毁,炮身翻倒在甲板上。每个烟囱均被近15发炮弹贯穿,出现了多达30个弹孔,其尺寸从拳头至人孔大小不等。据管轮说,锅炉下方的通风系统未因此而受到影响,且甲板弹孔处也仅有微量煤烟逸出;无论如何,这些状况都未对舰船运行造成任何明显的干扰。
战斗桅杆在上层建筑甲板以上位置被多次击穿。一发大口径炮弹在前桅盘内爆炸,造成四人阵亡,其中包括一名曾服役于英国的弹药存储员尼格路士(Niechols)。
人员伤亡共计14人阵亡,约20人负伤。
二、“镇远”:
详见所附草图。炮塔舰,1881年建造于士旦丁,排水量7400吨,航速11.8节,马力7200匹。
总体而言,“镇远”号的损伤情况与“定远”号基本相同。全舰共有220处弹孔,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右舷。
装甲带被7发炮弹击中,推测为12厘米、17厘米及21厘米口径炮弹所致。弹孔深度6至13厘米,直径6至20厘米。
右舷炮塔被击中9次,弹痕深度4至14厘米。接合处一块装甲板偏移1.5毫米。
左舷炮塔被击穿一大两小共三处弹孔。其中大弹孔由一发斜向命中的炮弹造成,深度10厘米,宽15厘米,长32厘米。指挥塔共中弹7发,多为机关炮弹斜向命中所致,相关弹孔深度4至6厘米。
前部鱼雷舱因遭大量炮弹击中已完全损毁无法使用。
上层建筑甲板所设置的发电机因未设煤袋防护,被一发炮弹直接击毁。一枚15厘米炮弹在轮机上方爆炸,但未造成进一步损害。另有若干弹片经通风管道及烟囱侵入锅炉舱,亦未造成实际损伤。
艏楼甲板上的起锚机被一发炮弹击伤。舰艏艏楼甲板下方被一枚自右舷向左舷贯穿的重型炮弹击穿,造成两根铁质甲板支柱断裂并部分击穿了T型铁质甲板横梁,致使上方的舰艏炮失去支撑,同时导致甲板出现下陷变形。舰艏炮的炮盖与炮架被一枚26或32厘米口径炮弹击毁。
烟囱与“定远”舰一样均被大量炮弹击穿,战斗桅杆亦遭同样破坏。其中前桅在下部战斗桅盘下方约半高处被炮弹击穿。人员伤亡共计7人阵亡,15人负伤。
三、“来远”,
见附图,装甲巡洋舰,1887年建造于士旦丁,2900吨,航速16节,马力6500匹。“
来远”是所有参战舰船中受损最为严重的。整个舰体布满弹孔,犹如筛子一般,舰艉部则完全焚毁。该舰至少被击中225发炮弹,其中包括26至32厘米口径的重型炮弹。这些炮弹在装甲带上方或水线附近位置贯穿舰体。其中一发炮弹在右舷船壳上造成了一个长86厘米、高25厘米的破口,随后几乎完全撕裂了后烟囱及其外罩,贯穿数个通风管,最终从左舷船壳穿出舰体。在上述炮弹中,仅有一枚发生爆炸,其弹片击毁了发电机。
绝大多数炮弹命中该舰后部,其中速射炮的小口径炮弹主要击中上甲板高度区域,而较大口径的炮弹则集中在中层甲板位置。
一枚炮弹击中了中甲板,引爆了堆放在那里的机关炮弹。迅速蔓延的大火几乎吞噬了整个舰艉,其状况与外观已是一片废墟。从轮机舱至尾部鱼雷舱之间的中甲板已彻底烧毁,仅剩装甲甲板未受波及。上甲板则只剩下铁质横梁,这些横梁因高温而弯曲达15厘米。船舷侧板上出现多道长达数米,上下延伸的裂缝。此处可以明显看出,极易燃的油性漆/清漆如何助长了火势的迅速蔓延。在某些木材刚刚开始阴燃的部位,火焰却已沿着漆面窜出达6米之远。
位于舰尾部的弹药舱已进行注水。据报告,注水系统运作正常。由于高温及弹药输送受阻,后甲板所有火炮被迫停止射击。火势向舰尾方向的蔓延被鱼雷舱前部的水密舱壁所阻挡,该舱壁在火灾中保持了完整性。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数百枚3.7厘米及4.7厘米机关炮弹放置在燃烧的中甲板上,却无一发生爆炸——所有炮弹仅是弹底被燃爆。
在位于水线以上约1米的舰尾鱼雷舱内,共发现一处较小和两处较大弹孔。其中一发炮弹穿透了尾炮下方的舱壁,将左侧舷钢板撕裂出一道长25厘米、高15厘米的裂口,并损坏了两枚鱼雷:一枚的尾部受损,另一枚雷体压缩空气舱破裂。该舱当时应处于加压状态,因为当我扳动其下方尾部受损鱼雷的释放杆时,该鱼雷仍能启动。压缩空气舱虽未爆炸,但其金属壳体已完全卷曲开裂。
另一发炮弹则击毁了右舷鱼雷发射管,致其凹陷并无法使用。前部炮塔在右舷前部有一处深度达6厘米的垂直凹陷。指挥塔前部有一处深度达5厘米、形似钻孔的弹孔,推测由一枚4.7厘米钢榴弹造成。一枚15厘米炮弹击穿了右舷耳台上15厘米炮的炮盾,彻底摧毁了上炮架与下炮架,并将炮管抛到了甲板上。
位于海图室前部的液压舵机传动装置(非战斗操舵装置)已被击毁。桅杆与通风筒如筛子一般布满弹孔,前烟囱在上甲板以上有4个弹孔,后烟囱则有8个。蒸汽排放管连同汽笛和警笛被完全击毁,前部烟囱在该部位出现深度达半米的凹陷。桅盘后部被炮火彻底摧毁,其内部火炮损毁,
一名军官及五名水兵被炸死并被抛入海中。人员伤亡共计8至12人阵亡,20人负伤。
四、“靖远”,
防护巡洋舰,1886年建造于埃尔斯威克(Elswick),2300吨,航速17.5节,马力5500匹。
该舰共中弹约50发,其中12发为机关炮弹。一枚26或32厘米口径炮弹在右舷煤舱爆裂,随后向上贯穿上甲板,并在烟囱外罩上撕裂出4处破口。该炮弹最终并未爆炸。我观察到其破片堆积于上甲板一处。同一区域还发现一枚长度为4倍径的日军15厘米钢榴弹——该炮弹先是击穿了右舷煤舱,贯穿至前部鱼雷舱,后因撞击支柱等结构产生跳弹,最终又反弹回右舷煤舱内。
战斗桅盘出现2处弹孔。后桅的一根支索被切断。舰体共有3处起火,但所有火情均在初始阶段就被及时扑灭。
伤亡:2人阵亡,14人负伤。
五、“济远”,
防护巡洋舰,1883年建造于士旦丁,2355吨,航速15节,马力2800匹。
一发炮弹击毁了后部15厘米舰炮的旋回轨道,致使该火炮完全丧失水平转向能力。3发炮弹嵌入了烟囱。
伤亡:3人因一个弹药箱爆炸而阵亡。
六、“平远”,
装甲巡洋舰,1888年建造于福州,2100吨,航速12节,马力2400匹。
中弹20至24发,其中3发15厘米炮弹命中左舷煤舱;烟囱上有2处大弹孔和5处小弹孔。指挥塔上发现两处深度均为30毫米的弹痕凹陷。木质桅杆在甲板上方2.5米处被击穿,索具的支撑避免了其倒塌。
伤亡:12人负伤。
七、“广丙”,
约1000吨,25毫米厚水平装甲,建造于福州,其余信息不详。该舰被3发小口径炮弹命中:其中两发击穿舷墙,一发贯穿烟囱。
伤亡:2人受伤。
综上所述,值得特别强调的要点如下:
尽管遭受最新式舰炮的轰击,但无一装甲板被击穿。由此带来的结果是:舰体要害部位均未受损,人员伤亡被控制在最低限度。所有舰只均未发生舵机故障。
鱼雷舱由于位于水线以上且无装甲防护,几乎全部连同内部设备一并被毁。但令人惊讶的是,竟没有一发鱼雷因敌方炮击而引爆,这堪称奇迹。我始终未能确切查明:这些尖锐雷头(或称战雷头)是否在整个战斗期间都存放在鱼雷舱内,亦或是在何时被转移至安全位置的。
大部分炮塔的防护炮盖在战前已被卸至岸上。此举源于此前“济远”与“浪速”在第一次交战时已证明的:此类炮盖会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击穿,其产生的碎片将危及火炮炮架及操作人员。“定远”舰在战前已拆除全部防护炮盖,其炮塔操作人员在战斗中仅有两人负伤。
舰上所有木质护板、木甲板等结构造成了极大危害——其产生的破片造成的伤亡甚至超过炮弹本身,并在无数部位引发火灾。在我驻留旅顺期间,中国人已将所有舰船上可拆卸的木质结构尽数拆除。油漆极大地助长了火势蔓延,而石灰涂料则无此弊端。
舰体以煤袋实施防护的部位效果明显,炮弹嵌入煤堆而未爆炸,其破片也被全部阻挡。据悉沙袋也曾被用作防护手段,但我未能了解到更多细节。
尽管烟囱受损严重,却未导致锅炉通风减弱,煤烟也没有侵入甲板。水密隔舱内的软木填充层在进水时发生了收缩。轮机舱上方的装甲格栅发挥了应有作用,若无此防护,轮机可能损毁。
在灭火过程中,消防软管及给水管道屡遭击穿。建议将蒸汽泵主给水管道置于水线以下或装甲防护区后方,并由主管道分接支管通往各舱室更为妥当。
钢榴弹因未能击穿装甲,几乎未造成任何损伤;而长弹,尤其是大口径长弹,却造成了巨大的破坏。铁制舱壁等处的弹孔口径与炮弹直径大致吻合,而钢制舱壁上的弹孔尺寸却可达炮弹直径的3至4倍。
在我看来,虽然可从这次的舰船损伤情况及交战表现中汲取若干经验,但不应忽视的是:
这场战斗仅为远距离试探性交火,而非决定性近战,且不是装甲舰之间的对决。
当我视察受损舰船时,这些舰船已经维修了14天;但据我估计,尽管船厂看似人手充足,仍需再花费14天才能将舰体完全修复至中国人期望的状态。而在德国,我们仅需3至5天即可将舰体修复至符合我军战斗和航行的标准。
相比之下,武器的修复情况则截然不同。这些火炮因严重烧蚀而几乎无法使用,很可能已完全无法修复——至少在中国无法修复。同样,鱼雷发射管几乎无一例外被炮火摧毁,且因缺乏替换部件而无法修复。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中方似乎对此全然没有清醒认识。在我看来,鉴于上述情况,前文所说的7艘战舰不仅是北洋水师主力,更是中国海军之精锐,在此战中已不足为惧。
签名:施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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