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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德国海军在黄海海战后对北洋海军的调查报告(更新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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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24 01: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璇瑢子R 于 2026-4-3 09:04 编辑

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船坚炮利
(原文发表于《甲午》第三辑)

译者按:1894年9月17日爆发的黄海大东沟海战作为19世纪末最重要的蒸汽铁甲舰队海战之一,受到了当时世界各国的广泛关注。德国海军在海战结束后便联系了中国方面,请求进入旅顺口调查,随后得到了中方的同意。1894年10月1日德国海军的“臭鼬”号(SMS Iltis)炮舰抵达了旅顺口,并进行了为期一天的调查,本文中收录的几份报告均出自这次调查的成果。

本文中收录的报告共有4份,以及相关的附图。
报告一的内容是说明这次调查行动的来由和经过;
报告二是记录中国舰船的伤损情况;这两份报告都出自“臭鼬”号的代理舰长赫尔瓦特·施密特·冯·施温德(Herwarth Schmidt von Schwind)。
报告三是记录中国军舰火炮的损失和故障情况,出自“臭鼬”号上的海军上尉蒂斯迈尔(Tiesmeyer);
而第四份报告则出自德国驻北京公使馆秘书师特恩博(Speck von Sternburg),他当时随“臭鼬”号一同前往了旅顺口,这是他个人记录并向德国驻华公使绅珂(Gustav Adolf Schenck zu Schweinsberg)呈递的报告,德国外交部将其也誊抄并转发给了德国海军部长冯·卡普里维(Georg Leo Graf von Caprivi),这份报告还附带了14张手绘图片,反映了中国舰船的伤损情况,可能也是出自师特恩博之手。这些报告的抄件现保存于德国联邦档案馆,已经电子化,本文即据此译出。

报告一抄件德国皇家海军“臭鼬”号舰长编号1125事由:关于进入旅顺口的情况芝罘,1894年10月8日
致海军司令柏林尊敬的阁下:
卑职荣幸地禀告,我于上月 29 日从仁川抵达芝罘时,获悉中国舰队在 9 月 17 日的海战中遭受重创,已驶入旅顺口,并在那里修理受损舰船。鉴于该舰队部分舰船由德国船厂建造,且与我国“萨克森”(Sachsen)级军舰设计相似,我认为阁下可能会关注这些舰船在经历六个小时海战后受损状况的详细报告。为此,我通过帝国副领事连梓博士(Dr. Lenz)的协助,请求当地道台刘大人批准我方“臭鼬”号军舰进入旅顺口调查。刘道台可能仍记得“臭鼬”号在“高升”号事件中的救援行动,表现得极为配合。尽管他认为由于附近有日本军舰巡逻,访问旅顺口可能难以实现,但仍立即向天津的李鸿章及旅顺的龚道台发去了电报。本月1日(星期一)中午时分,天津和旅顺双方都发来了同意函,我便于当天傍晚携带致龚道台的介绍信出海,于次日黎明时分抵达旅顺口外。
夜间并未发现任何日本军舰。当我接近至距控制港口入口的炮台3海里处时,其中一座炮台升起信号旗,要求我舰“驶近至1海里”。遵照指令靠近后,又收到“停船”信号。不久,理船厅——一位名叫贾礼达(Calder)的英国人登舰,引导军舰驶至紧邻港湾入口的水雷封锁区前方。贾礼达向我说明,未经龚道台许可,他无权引领“臭鼬”号进入内港池。但为争取时间,我亟需将军舰驶入港口内部,于是请他代为申请许可。他随即上岸,约半小时后携龚道台的批准文书返回。于是我立即下令起锚,在贾礼达上校引领本舰通过水雷封锁区后,于8时50分进入了极为狭窄的港区,系泊在浮筒上。
随后我登岸拜会了龚道台和刘步蟾总兵——前者在道台衙门接见了我,后者则在“定远”舰上与我会晤。二人皆以极为友善之礼招待了我。刘步蟾总兵——他在海战伊始丁提督负伤后接管了舰队指挥——借助海图和火柴杆,用约一小时时间向我详细讲解了海战经过。
我已将相关报告恭敬地附呈于后,供阁下审阅。刘总兵还允许我实地查验所有战舰的损伤情况,并特别说明,此举是出于对德国的特殊友谊——他本人曾长期驻留德国,而这些军舰中的一部分也是由德国建造的。正如我后来有机会确认的那样,他说的是实情——因为英国海军上将福勒曼德尔(Freemantle)派至旅顺的“利安德”号(Leander)除舰长外的所有军官均未获准进入船坞,而该舰长也仅限登上旗舰。
结束拜访后,我立即返回舰上,并下令:一旦发现日本军舰,即刻生火待命,同时向岸上人员发出预定信号。随后,我派遣全体军官及数名士官登岸,详细记录各舰损伤情况等事宜。为执行同样的任务,我本人偕同轮机长,在“定远”舰总管轮——一位名叫阿璧成(Albrecht)的德国人引导下,登临参战后返港的七艘战舰逐一查验。该德籍工程师此前曾在旗舰上亲历海战。

谨向阁下呈交两份附件:其一详述各舰舰体的损伤等情况,其二记录火炮损毁的状况——后者由海军上尉蒂斯迈尔整理汇总。下午5时40分,暮色将至之际,我在贾礼达上校的引领下再次通过雷区驶离旅顺,并于次日拂晓抵达芝罘。驶离港口时,我注意到尽管仍处退潮期,所有水雷——均为触发式水雷——竟漂浮于海面之上。
最后,谨向阁下禀报:
应北京公使馆一等秘书斯佩克·冯·师特恩博男爵的请求,我已携其同赴旅顺。
签名:施温德


报告二
抄件
德国皇家海军炮舰“臭鼬”号舰长
编号:1127
事由:关于黄海海战后返港的七艘中国军舰损伤情况报告
芝罘,1894年10月8日
致海军司令柏林敬呈阁下:
关于参加黄海海战后返港的七艘中国军舰损伤情况报告。
一、旗舰“定远”:
详见所附草图。炮塔舰,1881年建造于士旦丁(Stettin),排水量7400吨,航速13.9节,马力7200匹。
该舰中弹159 发,主要来自 4.7 厘米、12 厘米和 15 厘米口径炮弹,较少来自 26 厘米和 32 厘米口径炮弹。
装甲带上的11处弹孔中,部分弹孔深10至14厘米,直径20厘米。其中仅有一处疑似由26或32厘米钢榴弹造成,其余均来自较小口径炮弹。所有弹孔均呈扁平状,仅沿炮弹飞行方向略有外翻。
左舷炮塔共中弹3发,弹孔深度分别为50、60及80毫米,直径50、120和100毫米,推测为15厘米及26厘米钢榴弹所致。其中第三发炮弹导致装甲板接合处内凹约2毫米。该炮塔内的左舷主炮在距炮口1.5米处被一枚26厘米炮弹击中,形成深10毫米、宽80毫米的凹痕,并导致炮管内壁内陷1.5毫米。
右舷炮塔除多处弹片擦痕外,另有3处弹孔,其深度分别为80毫米、30毫米及50毫米,直径对应为90毫米、50毫米及260毫米,判定为15厘米与26厘米口径炮弹所致。最后这发炮弹命中炮塔下缘前侧,随后向下偏转,贯穿上甲板并进入鱼雷储存舱。
指挥塔上有一处15厘米炮弹造成的损伤,深40毫米,宽100毫米,长220毫米。同一枚炮弹还击穿了厚度为12毫米的飞桥支撑钢梁。一枚32厘米炮弹在医务室爆炸,击穿多处舱壁隔板并引发火灾。室内人员逃出时却未关闭通向前部水兵舱的防火门,导致火势蔓延至该舱室。两处舱室最后除金属框架外彻底焚毁。易燃油漆在此极大加速了火势的蔓延。火势必定已肆虐数小时之久,人们才开始进行灭火作业——确切地说,是在前部鱼雷舱面临火灾威胁之时才采取行动。尽管鱼雷舱与前部士兵舱之间的舱门处于关闭状态,但两个舱室之间的横向舱壁仍被烧至炽热发红,以致不得不将鱼雷尖锐的头部紧急转移。由于浓烟弥漫,无法进入这两个舱室进行灭火,因此只能通过蒸汽泵从上方向舱内注水。大火持续燃烧了约四个小时。由于高温作用,不仅防撞舱壁,连同医务室与前部水兵舱之间的隔舱壁均发生波浪形扭曲,铁质甲板支柱亦出现弯曲变形。
前部鱼雷舱中发现被击中6发炮弹。其中一发击中了左舷发射管上方,导致该发射管及两枚鱼雷受损,将桅杆撕裂了一半,并击穿甲板多处,造成大量破片飞溅。一发炮弹紧贴水线,击穿了位于主装甲带前方、水平装甲甲板上方的软木填充防水隔舱。据称,在海水涌入时,软木填充物因吸水膨胀而实现了密封效果。
主装甲带后方的中甲板也遭到数发炮弹命中。其中一发15厘米炮弹在副管驾住舱内爆炸,将木质甲板彻底炸碎;两块弹片击穿右舷纵向舱壁,不仅将正在为丁提督包扎脚伤的男孩腹部撕裂,还使左舷纵向舱壁两处发生弯折。上层建筑甲板被多处击穿,但对舰体未造成重大损害。此处的木制结构产生了极其猛烈的飞溅效应——直至目前,仍可见大量碎木片嵌在沙发、舱壁、天花板等各处。在轮机舱上方的上层建筑甲板上,一枚26厘米炮弹发生了爆炸,但得益于装甲格栅挡住了全部破片,未对轮机造成实际损伤。其中一块装甲格栅凹陷了约8厘米。
烟囱位于上层建筑甲板上,而发电机则安置于上层建筑之外的上甲板上,周围堆有煤炭袋作为防护。这种防护方式效果显著——尽管有4发15厘米炮弹击中侧面的烟囱隔热壁,但仅有一发对上层建筑甲板的前部烟囱造成损伤。所有炮弹均在煤炭中爆炸,但均未引发燃烧。艏楼下的起锚机被一发炮弹摧毁。
上层建筑甲板上的一门速射炮的枢轴被击毁,炮身翻倒在甲板上。每个烟囱均被近15发炮弹贯穿,出现了多达30个弹孔,其尺寸从拳头至人孔大小不等。据管轮说,锅炉下方的通风系统未因此而受到影响,且甲板弹孔处也仅有微量煤烟逸出;无论如何,这些状况都未对舰船运行造成任何明显的干扰。
战斗桅杆在上层建筑甲板以上位置被多次击穿。一发大口径炮弹在前桅盘内爆炸,造成四人阵亡,其中包括一名曾服役于英国的弹药存储员尼格路士(Niechols)。
人员伤亡共计14人阵亡,约20人负伤。

二、“镇远”:
详见所附草图。炮塔舰,1881年建造于士旦丁,排水量7400吨,航速11.8节,马力7200匹。
总体而言,“镇远”号的损伤情况与“定远”号基本相同。全舰共有220处弹孔,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右舷。
装甲带被7发炮弹击中,推测为12厘米、17厘米及21厘米口径炮弹所致。弹孔深度6至13厘米,直径6至20厘米。
右舷炮塔被击中9次,弹痕深度4至14厘米。接合处一块装甲板偏移1.5毫米。
左舷炮塔被击穿一大两小共三处弹孔。其中大弹孔由一发斜向命中的炮弹造成,深度10厘米,宽15厘米,长32厘米。指挥塔共中弹7发,多为机关炮弹斜向命中所致,相关弹孔深度4至6厘米。
前部鱼雷舱因遭大量炮弹击中已完全损毁无法使用。
上层建筑甲板所设置的发电机因未设煤袋防护,被一发炮弹直接击毁。一枚15厘米炮弹在轮机上方爆炸,但未造成进一步损害。另有若干弹片经通风管道及烟囱侵入锅炉舱,亦未造成实际损伤。
艏楼甲板上的起锚机被一发炮弹击伤。舰艏艏楼甲板下方被一枚自右舷向左舷贯穿的重型炮弹击穿,造成两根铁质甲板支柱断裂并部分击穿了T型铁质甲板横梁,致使上方的舰艏炮失去支撑,同时导致甲板出现下陷变形。舰艏炮的炮盖与炮架被一枚26或32厘米口径炮弹击毁。
烟囱与“定远”舰一样均被大量炮弹击穿,战斗桅杆亦遭同样破坏。其中前桅在下部战斗桅盘下方约半高处被炮弹击穿。人员伤亡共计7人阵亡,15人负伤。

三、“来远”,
见附图,装甲巡洋舰,1887年建造于士旦丁,2900吨,航速16节,马力6500匹。“
来远”是所有参战舰船中受损最为严重的。整个舰体布满弹孔,犹如筛子一般,舰艉部则完全焚毁。该舰至少被击中225发炮弹,其中包括26至32厘米口径的重型炮弹。这些炮弹在装甲带上方或水线附近位置贯穿舰体。其中一发炮弹在右舷船壳上造成了一个长86厘米、高25厘米的破口,随后几乎完全撕裂了后烟囱及其外罩,贯穿数个通风管,最终从左舷船壳穿出舰体。在上述炮弹中,仅有一枚发生爆炸,其弹片击毁了发电机。
绝大多数炮弹命中该舰后部,其中速射炮的小口径炮弹主要击中上甲板高度区域,而较大口径的炮弹则集中在中层甲板位置。
一枚炮弹击中了中甲板,引爆了堆放在那里的机关炮弹。迅速蔓延的大火几乎吞噬了整个舰艉,其状况与外观已是一片废墟。从轮机舱至尾部鱼雷舱之间的中甲板已彻底烧毁,仅剩装甲甲板未受波及。上甲板则只剩下铁质横梁,这些横梁因高温而弯曲达15厘米。船舷侧板上出现多道长达数米,上下延伸的裂缝。此处可以明显看出,极易燃的油性漆/清漆如何助长了火势的迅速蔓延。在某些木材刚刚开始阴燃的部位,火焰却已沿着漆面窜出达6米之远。
位于舰尾部的弹药舱已进行注水。据报告,注水系统运作正常。由于高温及弹药输送受阻,后甲板所有火炮被迫停止射击。火势向舰尾方向的蔓延被鱼雷舱前部的水密舱壁所阻挡,该舱壁在火灾中保持了完整性。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数百枚3.7厘米及4.7厘米机关炮弹放置在燃烧的中甲板上,却无一发生爆炸——所有炮弹仅是弹底被燃爆。
在位于水线以上约1米的舰尾鱼雷舱内,共发现一处较小和两处较大弹孔。其中一发炮弹穿透了尾炮下方的舱壁,将左侧舷钢板撕裂出一道长25厘米、高15厘米的裂口,并损坏了两枚鱼雷:一枚的尾部受损,另一枚雷体压缩空气舱破裂。该舱当时应处于加压状态,因为当我扳动其下方尾部受损鱼雷的释放杆时,该鱼雷仍能启动。压缩空气舱虽未爆炸,但其金属壳体已完全卷曲开裂。
另一发炮弹则击毁了右舷鱼雷发射管,致其凹陷并无法使用。前部炮塔在右舷前部有一处深度达6厘米的垂直凹陷。指挥塔前部有一处深度达5厘米、形似钻孔的弹孔,推测由一枚4.7厘米钢榴弹造成。一枚15厘米炮弹击穿了右舷耳台上15厘米炮的炮盾,彻底摧毁了上炮架与下炮架,并将炮管抛到了甲板上。
位于海图室前部的液压舵机传动装置(非战斗操舵装置)已被击毁。桅杆与通风筒如筛子一般布满弹孔,前烟囱在上甲板以上有4个弹孔,后烟囱则有8个。蒸汽排放管连同汽笛和警笛被完全击毁,前部烟囱在该部位出现深度达半米的凹陷。桅盘后部被炮火彻底摧毁,其内部火炮损毁,
一名军官及五名水兵被炸死并被抛入海中。人员伤亡共计8至12人阵亡,20人负伤。

四、“靖远”,
防护巡洋舰,1886年建造于埃尔斯威克(Elswick),2300吨,航速17.5节,马力5500匹。
该舰共中弹约50发,其中12发为机关炮弹。一枚26或32厘米口径炮弹在右舷煤舱爆裂,随后向上贯穿上甲板,并在烟囱外罩上撕裂出4处破口。该炮弹最终并未爆炸。我观察到其破片堆积于上甲板一处。同一区域还发现一枚长度为4倍径的日军15厘米钢榴弹——该炮弹先是击穿了右舷煤舱,贯穿至前部鱼雷舱,后因撞击支柱等结构产生跳弹,最终又反弹回右舷煤舱内。
战斗桅盘出现2处弹孔。后桅的一根支索被切断。舰体共有3处起火,但所有火情均在初始阶段就被及时扑灭。
伤亡:2人阵亡,14人负伤。

五、“济远”,
防护巡洋舰,1883年建造于士旦丁,2355吨,航速15节,马力2800匹。
一发炮弹击毁了后部15厘米舰炮的旋回轨道,致使该火炮完全丧失水平转向能力。3发炮弹嵌入了烟囱。
伤亡:3人因一个弹药箱爆炸而阵亡。

六、“平远”,
装甲巡洋舰,1888年建造于福州,2100吨,航速12节,马力2400匹。
中弹20至24发,其中3发15厘米炮弹命中左舷煤舱;烟囱上有2处大弹孔和5处小弹孔。指挥塔上发现两处深度均为30毫米的弹痕凹陷。木质桅杆在甲板上方2.5米处被击穿,索具的支撑避免了其倒塌。
伤亡:12人负伤。

七、“广丙”,
约1000吨,25毫米厚水平装甲,建造于福州,其余信息不详。该舰被3发小口径炮弹命中:其中两发击穿舷墙,一发贯穿烟囱。
伤亡:2人受伤。

综上所述,值得特别强调的要点如下:
尽管遭受最新式舰炮的轰击,但无一装甲板被击穿。由此带来的结果是:舰体要害部位均未受损,人员伤亡被控制在最低限度。所有舰只均未发生舵机故障。

鱼雷舱由于位于水线以上且无装甲防护,几乎全部连同内部设备一并被毁。但令人惊讶的是,竟没有一发鱼雷因敌方炮击而引爆,这堪称奇迹。我始终未能确切查明:这些尖锐雷头(或称战雷头)是否在整个战斗期间都存放在鱼雷舱内,亦或是在何时被转移至安全位置的。

大部分炮塔的防护炮盖在战前已被卸至岸上。此举源于此前“济远”与“浪速”在第一次交战时已证明的:此类炮盖会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击穿,其产生的碎片将危及火炮炮架及操作人员。“定远”舰在战前已拆除全部防护炮盖,其炮塔操作人员在战斗中仅有两人负伤。

舰上所有木质护板、木甲板等结构造成了极大危害——其产生的破片造成的伤亡甚至超过炮弹本身,并在无数部位引发火灾。在我驻留旅顺期间,中国人已将所有舰船上可拆卸的木质结构尽数拆除。油漆极大地助长了火势蔓延,而石灰涂料则无此弊端。

舰体以煤袋实施防护的部位效果明显,炮弹嵌入煤堆而未爆炸,其破片也被全部阻挡。据悉沙袋也曾被用作防护手段,但我未能了解到更多细节。

尽管烟囱受损严重,却未导致锅炉通风减弱,煤烟也没有侵入甲板。水密隔舱内的软木填充层在进水时发生了收缩。轮机舱上方的装甲格栅发挥了应有作用,若无此防护,轮机可能损毁。

在灭火过程中,消防软管及给水管道屡遭击穿。建议将蒸汽泵主给水管道置于水线以下或装甲防护区后方,并由主管道分接支管通往各舱室更为妥当。

钢榴弹因未能击穿装甲,几乎未造成任何损伤;而长弹,尤其是大口径长弹,却造成了巨大的破坏。铁制舱壁等处的弹孔口径与炮弹直径大致吻合,而钢制舱壁上的弹孔尺寸却可达炮弹直径的3至4倍。

在我看来,虽然可从这次的舰船损伤情况及交战表现中汲取若干经验,但不应忽视的是:
这场战斗仅为远距离试探性交火,而非决定性近战,且不是装甲舰之间的对决。

当我视察受损舰船时,这些舰船已经维修了14天;但据我估计,尽管船厂看似人手充足,仍需再花费14天才能将舰体完全修复至中国人期望的状态。而在德国,我们仅需3至5天即可将舰体修复至符合我军战斗和航行的标准。
相比之下,武器的修复情况则截然不同。这些火炮因严重烧蚀而几乎无法使用,很可能已完全无法修复——至少在中国无法修复。同样,鱼雷发射管几乎无一例外被炮火摧毁,且因缺乏替换部件而无法修复。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中方似乎对此全然没有清醒认识。在我看来,鉴于上述情况,前文所说的7艘战舰不仅是北洋水师主力,更是中国海军之精锐,在此战中已不足为惧。

签名:施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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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24 09:49 | 显示全部楼层
点评一下
1:损伤是实际测量,但是什么炮弹打的是猜测。这两者要分清
2:尤其是这是一艘570吨的小船,主炮也才125mm,所以船员对200+,300+大口径炮有多少认识也很可疑
3:本文提及了很多鱼雷受损,但是没有一发发生殉爆。不过鱼雷舱普遍没有防护,还是太危险了
4:本文提到的大量由于油漆导致的燃烧,可能是传言中苦味酸炸药导致的燃烧的另一个解释
5: 高度评价了煤堆防护的效果
6:报告中的人员损失很小,加起来也就百人左右


指挥塔上有一处15厘米炮弹造成的损伤,深40毫米,宽100毫米,长220毫米。同一枚炮弹还击穿了厚度为12毫米的飞桥支撑钢梁。

不知道这个是否和传言中飞桥倒塌有关
大火持续燃烧了约四个小时

考虑到海战持续了四个小时,似乎也还行
仍可见大量碎木片嵌在沙发、舱壁、天花板等各处

不仅钢铁有放崩问题,木头也有
尽管数百枚3.7厘米及4.7厘米机关炮弹放置在燃烧的中甲板上,却无一发生爆炸——所有炮弹仅是弹底被燃爆

因垂丝汀
在灭火过程中,消防软管及给水管道屡遭击穿。建议将蒸汽泵主给水管道置于水线以下或装甲防护区后方,并由主管道分接支管通往各舱室更为妥当。

机械动力损管还是很新的概念
钢榴弹因未能击穿装甲,几乎未造成任何损伤;而长弹,尤其是大口径长弹,却造成了巨大的破坏。铁制舱壁等处的弹孔口径与炮弹直径大致吻合,而钢制舱壁上的弹孔尺寸却可达炮弹直径的3至4倍。

这就是为啥炮弹里要换沙子
这场战斗仅为远距离试探性交火,而非决定性近战

随着技术进步交战距离迅速上升,但是水兵可能更不上这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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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24 10:22 | 显示全部楼层
(定远)烟囱位于上层建筑甲板上,而发电机则安置于上层建筑之外的上甲板上,周围堆有煤炭袋作为防护。这种防护方式效果显著——尽管有4发15厘米炮弹击中侧面的烟囱隔热壁,但仅有一发对上层建筑甲板的前部烟囱造成损伤。所有炮弹均在煤炭中爆炸,但均未引发燃烧。艏楼下的起锚机被一发炮弹摧毁。
(镇远)上层建筑甲板所设置的发电机因未设煤袋防护,被一发炮弹直接击毁。
(平远)中弹20至24发,其中3发15厘米炮弹命中左舷煤舱;

煤仓防护是真的有用

钢榴弹因未能击穿装甲,几乎未造成任何损伤;而长弹,尤其是大口径长弹,却造成了巨大的破坏。铁制舱壁等处的弹孔口径与炮弹直径大致吻合,而钢制舱壁上的弹孔尺寸却可达炮弹直径的3至4倍。

锻铁太软被直接开孔,钢装甲比较硬直接崩碎了,需要防崩落内衬

同一区域还发现一枚长度为4倍径的日军15厘米钢榴弹——该炮弹先是击穿了右舷煤舱,贯穿至前部鱼雷舱,后因撞击支柱等结构产生跳弹,最终又反弹回右舷煤舱内。

BVVD:我们的跳弹很历史

大部分炮塔的防护炮盖在战前已被卸至岸上。此举源于此前“济远”与“浪速”在第一次交战时已证明的:此类炮盖会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击穿,其产生的碎片将危及火炮炮架及操作人员。“定远”舰在战前已拆除全部防护炮盖,其炮塔操作人员在战斗中仅有两人负伤。

带炮盾的开放式炮位在这种前无畏装甲舰交战中间依然是有效的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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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24 10: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下,各舰被命中最多的是47,120,150,最大口径是260,260在联合舰队里只有高千穗和浪速装备

—— 来自 鹅球 v3.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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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24 10: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沉船被命中无法确认,但幸存舰可能真没有三景320的命中

—— 来自 鹅球 v3.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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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3 08: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璇瑢子R 于 2026-4-3 08:53 编辑

报告三
抄件
德国皇家海军炮舰“臭鼬”号舰长
编号:1125
芝罘,1894年10月7日
致皇家海军
“臭鼬”号炮舰舰长卑职谨向舰长阁下禀报参与黄海海战的中国装甲舰所载火炮调查结果如下:
旅顺港内有下列舰船正在维修:“定远”“镇远”“来远”“济远”“平远”“靖远”和“广丙”。其中,“定远”“镇远”“来远”和“济远”四舰建造于士旦丁,“平远”和“广丙”建造于福州,“靖远”建造于埃尔斯威克。这些舰船的重型和中型火炮几乎全部由克虏伯公司制造,唯有“靖远”号舷侧装备的2门15厘米阿姆斯特朗炮除外。该舰舰艏与舰尾的21厘米克虏伯炮管亦装设于阿姆斯特朗炮架上。上述各舰所装备的速射炮型号不一,其中以3.7厘米及4.7厘米口径哈乞开斯机关炮为主。战争爆发后,部分舰船又加装了5厘米格鲁申(Gruson)速射炮——恰有约20门这种火炮于战前不久运抵中国。在交战中,“定远”“镇远”及“靖远”三舰作战最为激烈,故而损伤亦最为严重。此外,“来远”舰同样损毁严重。该舰在战斗刚开始时就发生火灾,期间显然曾遭受日军的猛烈炮击。关于各舰火炮损伤情况,谨报告如下:
一、外部损伤
总体而言,各舰火炮外部损伤数量相对较少,尤其值得注意的是:
其一,各舰中弹数量惊人——例如“来远”舰曾被3枚32厘米炮弹、8枚16厘米炮弹及约280发速射炮弹击中;
其二,多数火炮,包括新近加装的格鲁申速射炮,都完全暴露无防护。虽然部分舰只为掩护速射炮人员堆置了沙袋,但无法判断其是否有效。另外,在评估损伤程度时需要考虑到,这场战斗中可能没有在近距离进行直射的情况。
1、“定远”(旗舰):30.5厘米25倍径双联主炮——左舷炮塔中一门炮在距炮口1.5米处被一枚钢榴弹击中。弹孔深10毫米,直径90毫米,导致炮管金属内凹约1.5毫米,该火炮可能已无法使用。
2、“镇远”:舰艏15厘米炮炮架及枢轴损毁,但炮管完好。
3、“来远”:右舷15厘米侧舷炮炮架完全损毁。炮管被冲击力抛向船舷,身管轻度向左弯曲。所有闭气环均出现松动,部分间隙达5毫米。
4、“济远”:舰尾15厘米炮旋转轨道局部损毁,炮架及炮管主体结构完好。
5、“靖远”:舰尾21厘米克虏伯炮,装配阿姆斯特朗炮架——其紧劈螺丝已损坏。因该螺丝已被拆卸,具体损伤情况未能查明。除闭气装置外,炮闩主体结构尚属完好。
在其他军舰的中型及重型火炮上,并未发现更严重的损伤;个别炮管和炮架被弹片击中。但这些损伤程度较轻,完全不影响火炮的正常使用。
轻型火炮的损伤同样不严重,尽管这些火炮主要安装在舰体遭受敌方炮火最猛烈的部位——即舰舯部上层建筑处,且仅有少数配备了钢制防盾。
“定远”舰上新安装的一门5厘米格鲁申速射炮被炮弹击中枢轴底座而倾覆。“来远”舰上同口径的另一门火炮则遭弹片击中炮管,金属内凹严重,导致炮管报废。该弹片尺寸显然很大,因为其炮管整体凹陷,并未像常见弹片损伤那样,弹孔周边的金属形成外翻状。该舰战斗桅盘上的一门机关炮被炮弹命中,连同操作人员一起掀入海中。另一门机关炮的炮管前挡板被弹片击中,部分炮管被切断。“来远”舰尾的炮位,自然也因为舰体第二、第三隔舱的大火而全部毁坏。

二、内部损伤
相较于外部损伤,由中国人自行操作导致的火炮炮闩装置(尤其是闭气部件)的损坏更为严重。检查时发现,炮闩机构和炮膛内部较为清洁,后者几乎看不出烧蚀痕迹。然而,密封部件几乎无一完好。部分闭气环和钢饼已经从火炮上拆下,不过,通过观察闭气环座的状况,仍可推断出闭气环本身的受损程度。“定远”与“镇远”两舰的30.5厘米主炮受损最轻,至少其闭气环座尚未受损。我曾见一门30.5厘米火炮的闭气环正在维修——其密封表面存在烧蚀痕迹,延伸至表面中部。当时一名中国工匠正用粗锉刀打磨烧蚀部位。至于其他火炮,不仅所有闭气环和钢饼均被深度烧蚀所损毁,且多数火炮的发射气体已击穿球形表面与闭气环座之间的间隙,部分破坏了底座,并侵蚀前部楔形槽表面。就我所见,所有火炮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严重程度甚至令我惊讶,如此炮管竟仍能继续射击。以“靖远”舰前部21厘米火炮为例,其闭气环、钢饼及前部楔形槽表面存在深6至9毫米、宽15至20毫米的烧蚀痕迹,范围覆盖三分之一的闭气部件。不过,大多数火炮似乎直至战斗结束仍在使用,只是我无法确定各炮具体发射了多少次。值得一提的是,上述“靖远”舰21厘米尾炮在发射第26发时,因紧劈螺丝断裂导致从侧面喷出的火焰过于猛烈,危及操作人员而被迫停火。另据报告,“来远”舰一门15厘米火炮也曾发生发射气体侧漏事故,但该炮之后仍继续使用。在我看来,大部分火炮已**复可能——其闭气环座烧蚀程度之严重,几乎无法再密闭。
即便中国人再次投入战斗,他们势必会继续使用这些火炮,而这种方式很可能会彻底毁掉那些本还有修复可能的炮管。因为中国军官似乎并未意识到烧蚀带来的危险性——至少他们大多对火炮状态相当满意。我曾与一名军官共同检查一门15厘米火炮,其闭气环因严重烧蚀已无法稳固嵌合在底座上,而该军官竟表示:“所有火炮状态良好!”(All guns are all right)然而也有人对克虏伯火炮颇有微词,声称阿姆斯特朗火炮表现更为出色,且未出现类似损伤。
根据我方观察,这些火炮确实状态良好。但究竟是因射击次数较少,还是所用火药优于克虏伯火炮所致,我尚无法断言。不过可以预见,若克虏伯火炮的损伤情况广为人知,该公司必将蒙受重大损失。
关于速射炮,我并未发现其内部存在损伤。不过这些火炮的实际使用频率可能较低。一方面是由于交战距离较远,另一方面则因中国舰队指挥官始终尽可能将舰艏对准日方。火炮损伤的原因可归结为两点:其一,中方近期使用的国产褐色火药虽宣称威力强劲,实则效果欠佳。**虽屡遭诟病,却仍固守成规;其二,中方人员尚未掌握精密密封部件的维护要领。他们或许已学会保持炮管与炮闩装置的外观整洁,却未能领悟射击过程中闭气部件的保养才是关键。至于战斗初期闭气环座是否涂抹润滑脂,我难以断言,但可以确定的是,战斗中未曾补充润滑——否则前文所述的大面积烧蚀根本不会发生。部分火炮甚至完全未按规程操作,据传曾多次出现连续8至10发哑火的情况。中国人对待弹药的方式,从“镇远”号一座炮塔内的情形便可见一斑:在我们抵达时(即海战后约14天),该炮塔内仍存放着数枚受损的30.5厘米硬铸铁炮弹,其中一枚甚至仍置于装弹筒上。
我确信,倘若这些德国制造的舰船(其材质已充分证明性能优越)未由中国人操作,其火炮系统本可发挥更好的战力。事实上,在整场海战中,由于其他武器均未投入使用,舰队的全部战果都是依赖其中型与重型火炮。而尽管其维护不善,这些火炮却仍能坚持战斗到最后。签名:蒂斯迈尔海军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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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3 08: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璇瑢子R 于 2026-4-3 09:03 编辑

报告四
抄件
芝罘,1894年10月5日
关于本人上月26日呈报之黄海海战报告,现谨向阁下补充报告:
我于本月2日视察了北洋舰队在旅顺港受损舰船,并随函附上观察简报及现场绘制草图若干。遗憾的是,因日本舰队的存在,我在港内的停留时间被迫缩短。

日军持续六小时的炮击所造成的损伤相对较轻。尽管日方炮火显然极为猛烈,其射击持续不断且异常凶猛,但实际破坏程度并不严重。
中国舰队的炮击,特别是“镇远”和“定远”两艘主力铁甲舰(其射击直接由洋员指挥),显得较为有序;但命中效果不佳的主要原因在于弹种问题。各舰几乎仅配备穿甲弹,对日军轻装甲巡洋舰难以造成足够杀伤。

绝大多数命中弹来自37-57毫米速射炮;其炮弹尤其是弹片,将烟囱、通风筒、战斗桅杆、桅盘、小艇以及甲板上所有木制结构严重撕裂并击穿。较大口径(10-15厘米)的命中弹较为罕见,32厘米炮弹的命中我能确认的仅有2发——尽管当时在舰的洋员坚称,多座炮塔和指挥塔曾被这种炮弹击中。但在我看来,这些命中最多也就是15厘米穿甲弹所
致。
这些弹痕呈现10-17厘米深的尖锐凹痕,而我在“镇远”舰装甲带上发现的唯一弹痕(这也是我在各舰装甲带上仅见的一处),很可能仅来自一枚长15厘米穿甲弹:其锥形穿孔深约17厘米,且装甲板仅轻微松动。负责督查北洋舰队火炮的哈卜门(Heckmann)先生声称,日军32厘米炮弹在舰船装甲部位仅造成轻微凹陷后即被弹开。

据华盛顿海军部三月前向我通报,参与黄海海战的日舰“桥立”号等数艘大型巡洋舰均配备32厘米加奈特舰炮。该型火炮身管长40倍径,重65吨,试射数据优异。以二号炮为例:初速达每秒2386英尺(使用317磅无烟硝化棉火药),弹重993磅,膛压每平方英寸16.15吨。日军在实战中似乎使用棕色六角棱形火药装填这型舰炮。采用562磅装药及994磅弹重时,测得初速为每秒2354英尺,膛压为18.14吨/平方英寸。根据海军军武备部门编制的对比表,该型日本火炮与16.25英寸阿姆斯特朗炮、15.75英寸克虏伯炮的弹道性能对比如下:
复制以后表格格式问题,故省略之

从上述数据推断,如此威力巨大的火炮其炮弹破坏力竟如此有限,着实令人费解,尤其考虑到日军在黄海海战中似乎仅使用了穿甲弹。上述2发命中的该型炮弹中,一枚贯穿了“镇远”舰左舷煤舱。这枚穿甲弹在煤堆中爆炸,现场向我展示了四块主要弹片。另一发炮弹击中了“定远”舰左舷,摧毁了位于甲板下方船员舱的锚机,并在前桅杆上撕开了一个高约0.75米的大洞。刘步蟾总兵(代理海战中负伤的丁汝昌提督指挥)向我证实,沉没的装甲巡洋舰“致远”号(阿姆斯特朗造)被一发32厘米炮弹贯穿水线——该弹在右舷水线位置造成了一道长长的裂口,致其迅速沉没;此说法亦为马吉芬(McGiffin)先生所证实。

此外,以下重炮命中情况也值得关注:
一枚15厘米炮弹击穿了“来远”舰上耳台内克虏伯15厘米炮护盾的右侧,并在上炮架处爆炸。上炮架及下炮架(中轴式)被摧毁,已装填的35倍径炮管被震落甲板,所幸操作官兵无人伤亡。
一枚15厘米炮弹从“定远”舰左舷射入,击穿位于防撞舱壁与第一道横隔壁之间的医务舱。炮弹在地板上爆炸,造成舱内人员全部阵亡,并引发大火,火势持续了八小时后才完全熄灭;这次火灾严重影响了炮塔内火炮的射击。
另一枚15厘米炮弹击中镇远舰左舷煤舱,位置约在水线以上3英尺处。这枚长穿甲弹(未爆炸)可能是在煤堆与内舱壁之间发生偏转,沿弧形轨迹运动,最终紧贴外舱壁被发现;炮弹整体完好无损。
一枚10至12厘米炮弹击中了“来远”舰前桅战斗桅盘,当时桅盘内的军官正在通报敌舰距离(2000米)。该军官及桅盘内6名官兵当场阵亡,一门机关炮亦被击毁。
“定远”舰前桅上部战斗桅盘也遭受了类似的命中。一枚较大口径炮弹(横向射入)造成桅盘内4名水兵及1名军官阵亡。该炮弹似曾在水面上发生跳弹。钢板和铁板中弹时,因弹孔周边金属向后翻卷呈撕裂状,往往难以判定炮弹具体口径。
一枚10至12厘米口径炮弹击穿了“定远”舰指挥塔处一根约3厘米厚的钢制横梁,并在塔壁留下深约9厘米、边缘清晰的椭圆形弹痕。一枚10厘米的炮弹击穿了“定远”舰鱼雷舱,并摧毁了并排放置的两枚刷次考甫(Schwarzkopff)鱼雷——其中一枚因炮弹击中其机械舱而损毁,另一枚则因炮弹击穿其压缩空气舱而报废。一块很大的弹片击中了右舷鱼雷发射管的装填板,导致其完全无用。当时鱼雷未完成装填,所有战斗部均存放于弹药舱内。
一发10-12厘米口径炮弹击穿了“靖远”舰后部战斗桅杆,命中点约在甲板上方12英尺处,导致桅杆断裂倒塌。当10-12厘米口径炮弹击穿舰体外部装甲时,其爆炸产生的破片往往能贯穿一道横向舱壁,并在后续舱壁上造成深度凹陷及贯穿性裂纹——定远舰上的一处弹痕非常清楚地展现了这种破坏效应。
关于小口径火炮(37-57毫米)的毁伤效果,本人已在第4页予以说明。从弹着点的位置可见,日军显然刻意将火力集中于鱼雷舱与发射管部位。经找到的炮弹及破片证实,其使用弹药以47毫米口径为主。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3枚此类炮弹及1枚完好的10厘米炮弹上,弹底引信似乎均在爆炸时被冲击波抛离,或是因炮弹旋转离心力作用导致脱落,因为弹体底部螺纹的旋向与日舰火炮膛线的走向是完全一致的。
煤被证明是防御小口径炮弹的有效措施。定远舰总管轮阿尔布雷希特在战斗中表现出的谨慎与勤勉对保全该舰起到了关键作用,他告诉我,通过在舰体上层建筑外侧堆放煤,他成功保护了本舰的发电机舱。小口径炮弹在煤堆中爆炸,但并未造成煤堆的显著移动。那些未设特别防护的电机设备均被小口径炮弹的破片损坏,而“镇远”舰的发电机则完全报废。
在某些情况下,沙袋也被证实能有效防御小口径炮弹和破片。实战表明,“定远”舰的机舱在抵御从上方侵入的弹片方面防护不足,为此阿璧成先生下令在防护甲板上加装了一个高约1米的钢制防护箱体。其他预防措施包括:除两艘大舰外,所有小艇均被留在后方,且所有炮塔的顶盖均被拆除。
移除小艇是为了避免木屑飞溅造成伤亡——在牙山首战中,此类碎片已被证实极为致命,而随舰携带的少数小艇也都被弹片击毁。拆除炮塔顶盖的决策源于“济远”舰在牙山海战中的教训:一枚大口径炮弹击穿炮塔顶盖,造成多名炮手阵亡;而由于无处逸出的火药气体,其余人员均窒息而亡。
马吉芬先生与数名中国军官向我证实,开放式炮塔的危险性比封闭式炮塔更小,后者炮盖内壁反弹的弹片会造成更大的杀伤,加之积存毒烟的致命风险。黄海海战中,开放式炮塔的伤亡确实较轻。当日军炮火开始变得极为猛烈时,为数不多的已装填鱼雷被盲目地发射了出去,不过毫无命中希望。
这样做是为了避免爆炸,且在交战期间无人敢冒险将战斗部重新取出。这就是为什么在黄海海战中,中国军舰上的鱼雷未能取得任何战果——由于水面发射管在巨大的危险下毫无使用价值。舰队遭受的最大损害来自火灾。
“来远”号(伏耳铿公司建造)轮机舱后部的上甲板已完全焚毁。火灾起因于一个37毫米哈乞开斯炮弹药箱的爆炸。支架、横梁等金属部件因高温而扭曲变形,部分结构已完全失去连接,外侧装甲板因过度灼烧而褪色——原本灰色涂装的舰体后半部呈现出惨白色。完全烧透的钢板虽多处翘曲变形,但尚未出现断裂。该舰最终能驶回港口堪称奇迹,尤其考虑到其舵机系统也已全部烧毁。军舰得以保全,既归功于其精良的建造工艺,更要归功于表现出非凡勇气的帮带大副(据传其在海战中展现了卓越胆识)。大管轮同样以英勇无畏著称,他坚守岗位直至浓烟灌入轮机舱导致其昏迷。苏醒后尽管身负严重烧伤,头发全部脱落,他仍寸步不离轮机。
各舰似乎都缺乏系统的消防管理,这或许是火灾一旦爆发便造成惨重损失的主要原因。
我在多艘军舰上看见人力消防泵均被炮火损毁,甲板上的消防软管也多有破洞。由于效率低下,官兵普遍排斥人力泵而倾向蒸汽泵。但消防泵往往在火势蔓延后才启用——如果有系统的消防组织,本可将火势扼杀在萌芽阶段。中国军舰上大量涂漆的木制结构为火灾提供了绝佳的助燃物。关于舰队火炮状况,我观察到以下情况:
几乎所有我检查过的克虏伯重炮的炮闩机构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烧蚀痕迹,尤以炮闩钢饼与闭气环为甚。
其中“济远”舰的一门21厘米主炮损伤最为严重,不仅其钢饼与闭气环出现深达7毫米的火焰状烧蚀沟槽,炮管尾部与楔式炮闩的接触面也遭严重灼损。
据该舰军官称,该炮发射27发后即告报废,泄漏的高温气体开始灼伤操作人员。这一说法的真实性我无法判断。
“济远”系黄海海战中开火后不久即擅自脱离战场的军舰之一。即便其火炮曾开火,射击次数也应当非常有限,因此该炮因烧蚀而报废就显得更为蹊跷。这些损伤的根源似乎更早,在7月25日的牙山海战中,“济远”曾与“吉野”号交战数小时,但据称当时其21厘米主炮仅发射了寥寥几发炮弹。当我询问各舰是否备有火炮的备用闭气环与钢饼时,得到的答复均含糊其辞。尤其是前述那门火炮的状况,更令我确信此类备件根本不存在。更何况多根炮管本身在炮闩部位已出现烧蚀,因此即便有备用炮闩零件亦无济于事。遗憾的是,由于时间仓促,我未能检查“定远”与“镇远”的露炮台火炮,这些火炮均覆盖着繁琐的遮盖物。

在“镇远”号其中一座炮塔指挥作战的马吉芬先生对舰上30.5厘米主炮的作战效能给予了高度评价,但因为受伤的原因,他未能观察到该炮在整场海战中的全程表现。经我检查的所有重炮都明显长期使用且缺乏精心保养,这一现象在炮闩机构上尤为突出。所使用的火药为天津制造局制造的褐色六棱形火药,其品质与我国产的火药相当,应当不至于因爆炸力太大导致烧蚀。我仅能检查两门15厘米的阿姆斯特朗炮,因为其他的同型火炮已随舰沉没,其炮闩状态尚佳。据说曾发生过装填故障,原因在于(沿炮膛方向)错误地擦拭而导致炮闩的螺纹中积攒了油污。我在舰上所见的所有轻武器,主要是11毫米毛瑟步枪,均处于糟糕的状态,完全不具备作战效能。黄海海战中舰队所取得的有限成功,几乎完全归功于舰上的七名洋员——他们分别以炮术军官或管轮的身份驻守各舰。
首当其功的当属汉纳根先生,他手持左轮手枪,以铁腕手段迫使其管辖范围内的官兵恪尽职守。正是这些洋员以身作则的强力干预,才使官兵在其驻守的岗位上维持了基本秩序与纪律;而缺乏洋员的舰只则表现出了明显的怯战倾向,甚至以火灾为借口逃避战斗。阿璧成先生向我透露,其所在舰艇开火后不久,便有许多官兵躲进轮机舱避难,他不得不采取毫不留情的强硬手段才将这些人赶回战斗岗位。此战再次印证了以前对中国战争中的经验:中国人在洋员的率领下往往表现卓越,展现出视死如归的精神和非凡的坚韧。
正如马吉芬先生所述,重炮炮手根本无**换,因为找不到可替换的人员,所有人都躲藏到了船舱各处。同一批炮手不得不持续操作最重型的火炮达六个小时之久,只能在各名炮手编号之间进行岗位轮换。总体而言,舰船状况尚称良好。倘若维修工作能更积极地推进,除“来远”舰外,所有舰艇本可在三周内恢复战备状态。但我所见维修仅限于修补烟囱、通风管、桅杆及船体外板上的弹孔,而最关键的火炮炮闩检修却被搁置。阿璧成先生告诉我,烟囱上的大量弹孔对通风与锅炉气压毫无影响,各处均未见煤烟外泄现象。显而易见,这里亟需欧洲技师的指导。尽管阿璧成先生似乎总揽全部维修工作,但仅凭他一人之力,实难驱使这些怠惰散漫的中国工人完成任务。舰队能否再度驶离旅顺港,目前尚难断言;但若舰上无欧洲人坐镇,恐将在下一场海战中全军覆没。此致
施特恩堡男爵斯佩克

尊贵的施魏因斯贝格·绅珂男爵阁下
编号:A. 11248
批注:很好!
请代向施特恩堡转达我的赞赏。
实战表现与经验证明,炮塔顶盖毫无用处!应即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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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3 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帖,马克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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