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五代并非历史至暗时期，而是贵族政治走向终结，平民阶层崛起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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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五代并非历史至暗时期，而是贵族政治走向终结，平民阶层崛起的时代。
不少人将藩镇将校犯上作乱视为扰乱秩序，其实这些作乱的军校多出身平民，这何尝不是底层民众试图打破阶级垄断？

雕版印刷术的逐渐普及，以往极高的教育成本显著降低，普通百姓可以花零钱在集市上购买诗集、佛经、画像等文化书籍，结束了抄本时代贵族对文化的垄断。
在此背景下，很多藩镇将校热衷文武兼修，比如田弘正“少习儒书， 颇通兵法”“颇好儒书， 尤通史氏， 左传国史， 知其大略”（点校本《旧唐书》卷141页3848、3850）、幽州节度张仲武“少业左氏春秋， 掷笔为蓟北雄武军使”（点校本《旧唐书》卷180页4677），就连以豪言“天子，兵强马壮者”著名的安重荣，也是一个熟习司法政务的官员（修订本《旧五代史》卷98页1522）。  
所以唐末五代并非很多人想象的那样“礼崩乐坏，武夫当道”，反而是民众整体教育素质明显超越以往的时期。  加上地方州郡治兵讲武，幕府辟署，方镇割据时代的社会文武就业岗位也多于以往。从士兵拥立将帅和关心州郡财政赋税状况可见原本属于贵族阶层的权力资源逐渐向下倾斜。
之所以留下“没文化武夫大老粗”的印象，我认为有很大原因是唐明宗李嗣源，这个著名的文盲皇帝让读者以为这是五代普遍现象，实际上五代诸帝中明确记载不识字的只有李嗣源一人。

唐庭的宫廷后妃出身地位呈阶段性下降也是贵族门阀走向衰亡的体现，官宦出身的良家子逐渐减少，宫女出身的妃嫔逐渐增多。玄宗之后，代宗德宗宪宗等等，母后多出身低贱。唐后期只有一个例外即穆宗的母亲郭氏，为郭子仪的孙女。

五代，梁祖朱温的皇后张氏“单州砀山县渠亭里富家子也”（修订本《新五代史》卷13页153），庄宗李存勖妻刘后为歌舞伎人，唐明宗淑妃王氏“邠州饼家子也，有美色……少卖梁故将刘鄩为侍兒”（修订本《新五代史》卷15页186），汉高祖李皇后则“晋阳人也，其父为农” （修订本《新五代史》卷18页219）。

传统史家所谓的礼崩乐坏，不仅指文化，更指政治秩序和道德伦理的世风日下，比如中古史常见的宫廷喋血、忠君观念缺失、扭曲的义儿制等等。这些虽然在五代没有得到明显改善，但在之后的北宋得到实现：两宋皇位继承没有流血、义儿制度消失、君主集权程度空前。 所以唐末五代并非历史至暗时代，而是由中古贵族政治转向近世君主集权的承上启下的过渡期。

贵族门阀衰亡后也失去了贵族阶层的私人跨民族网络和军事传统，对近世王朝的军事外交产生了极大影响。宋代与诸游牧政权的关系基本上主要是政治敌我对抗的关系（合作有限），不再是隋唐那样由上层贵族牵线政治合作与对抗并行。这是继打压武人和气候低温期之后的宋武力积弱的又一大原因。
转型阵痛期是必经之路，就像法国大革命大量贵族逃亡，直接导致法军的战斗力下降，尤其骑兵。

按正史的节奏，“骄兵犯上作乱”是个很负面的现象，意味着礼崩乐坏。但实际上底层军队骄兵化大有利于唐庭中央对地方的制衡控制。骄兵只杀节帅，却不杀监军，还将监军供奉着以期获取得到中央对下任节帅合法性的承认。  就像科举制让大量下等士人冲击官僚系统，虽然引起张九龄李德裕等代表贵族权力者的不满，但大有利于君主集权专制。

kumh

唐末五代并非历史至暗时期，而是贵族政治走向终结，平民阶层崛起的时代。

就不能同时是至暗时期和崛起时代吗？

naclken.

人类历史上针对上层阶级的清洗，是不是必然伴随着十倍百倍伤害底层人民？

584520184

naclken. 发表于 2026-2-9 16:36
人类历史上针对上层阶级的清洗，是不是必然伴随着十倍百倍伤害底层人民？
...

尔朱荣：还得是我

星花

人吃人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平等。建议动保组织学习。💩

Chia

所以元清是识字率太低吗。
阵痛完了是下一轮阵痛？



而且以平民的角度。门阀比起什么学阀军阀财阀这些自然筛选的，反而显得原始和脆弱。
当然，崛起的平民就已经不是平民了。

星花

黑暗中世纪只是一种政治叙事。历史就是任人打扮的东西。

kaluoan

知道1792志愿兵的战斗力吗？没有什么劳什子贵族军官骑在头上，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两倍于旧军队的行军速度，没有合格军官指挥，光是靠散兵线就能把干涉军冲垮。

宏.

黄巢：对对对

王不动

春哥亲自 发表于 2026-2-9 16:31
最后一个我保留意见
拿破仑表示：？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见剑桥战争史。后面皇帝抓了骑兵工作才好

谷歌街景

“雕版印刷术的逐渐普及，以往极高的教育成本显著降低，普通百姓可以花零钱在集市上购买诗集、佛经、画像等文化书籍，结束了抄本时代贵族对文化的垄断。
在此背景下，很多藩镇将校热衷文武兼修，比如田弘正“少习儒书， 颇通兵法”“颇好儒书， 尤通史氏， 左传国史， 知其大略”（点校本《旧唐书》卷141页3848、3850）、幽州节度张仲武“少业左氏春秋， 掷笔为蓟北雄武军使”（点校本《旧唐书》卷180页4677），就连以豪言“天子，兵强马壮者”著名的安重荣，也是一个熟习司法政务的官员（修订本《旧五代史》卷98页1522）。  ”


田弘正张仲武这些根正苗白的官三乃至官四代算“普通百姓”？您认真的？

新屋

kaluoan 发表于 2026-2-9 17:01
知道1792志愿兵的战斗力吗？没有什么劳什子贵族军官骑在头上，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两倍于旧军队的行军速度 ...

革命初期不全是这样。

在法国贵族大面积流亡之前，法军军官团大部分由贵族组成。有一小部分下级军官行伍出身，并非贵族，但他们的影响并不大。当贵族逃离法国后，接替其职位的军官们在让麾下的连展开机动时并不像前任们那样经验丰富。此外，队伍里充斥着成千上万的新兵、志愿兵和征召兵，法军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训练新兵，不能让他们娴熟到可以执行当时的刻板线式战术。结果，纵队的简易性和机动性让它成为被偏爱的队形。
——《皇帝的刺刀：拿破仑战争条令中的连营旅级战术》(吉林文史出版社2019

旧制度下的法国军队由贵族把持，在骑兵部队，这种情况超过其他任何一个兵种。法国古代骑士传统通常是通过最显贵家族的子孙在骑兵部队服役而沿续下来的。法国大革命爆发时，尤其是雅各宾派在1793年上台执政后，贵族军官团遭到清洗，军队失去了大批高级军官。然而，一个重要的现象是，即使激进派也承认，把贵族逐出骑兵部队根本是不切实际的，因为能代取代贵族地位的训练有素的骑兵严重不足，至少在大革命初期是这样。这样1792~1799年期间的法军骑兵军官团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大杂烩，其成员通常是些能力平庸之辈。

——《图解世界战争战法 装备、作战技能和战术 拿破仑时代 1792-1815》 (宁夏人民出版社2010)

1792年以后，停滞不前的旧制度军事体系在与法国革命军的对峙中不堪一击，这种说法远非事实。且不说奥地利王室军队在1793年的尼尔维登(Neerwinden)之战和1796年的安贝格(Amberg)之战中两度打败了法国革命军[102]，以及王室军队因素仍在这些革命军中发挥作用[103]，旧制度的军事状况也远非一成不变。

——《军事革命？：1550-1800年的军事变革与欧洲社会 》（北京大学出版社2019）

佛剑分说

五代十国不是平民阶层崛起，而且割据久战之下全民皆兵，大量老百姓主要本职工作就是杀人

佛剑分说

我比较认同下面说的这些

千古奇冤施密特

不知道这个贵族政治是指啥？指世卿世族的话，那都是春秋战国时候的事了。指士族门阀的话，门阀政治其实是东晋的现象。其它时期只能说有贵族政治的成分吧？要论成分，一直到满清都有大量贵族参与政治吧

尼采生存哲学

584520184 发表于 2026-2-9 16:43
尔朱荣：还得是我

侯景表示还有我致敬呐

新屋

千古奇冤施密特 发表于 2026-2-9 20:38
不知道这个贵族政治是指啥？指世卿世族的话，那都是春秋战国时候的事了。指士族门阀的话，门阀政治其实是东 ...

我认为“贵族政治”是一个很典型的“预流之学”，没有明确的框架界限。学界普遍认为是以内藤湖南为代表的一批日本汉学家在受西方历史学影响下提出这个概念，大致适用范围是中国中古史（东晋南北朝→唐末五代）。
国内中古史研究也一直受限于“贵族政治”这个研究框架，包括田余庆，他的《东晋门阀政治》也是该学说的延伸扩展，他认为”门阀政治“是一种特殊的”贵族政治“，仅限于东晋这个皇权最弱时期。（印象里田余庆最早版的《东晋门阀政治》的前言里是有说”贵族政治“还是”士族政治“，后续再版的时候更改为”门阀政治“，大概是有这回事）

不排除近世存在有符合“贵族政治”的现象，但是影响力远远不如中古史那些什么王谢桓庾五郡七望甲等士族之流，可以说他们不是一回事。

新屋

佛剑分说 发表于 2026-2-9 20:29
我比较认同下面说的这些

中晚唐的削藩大多只是象征意义，比如打赏一百五十万缗让魏军为其战斗数年。借用《西红柿首富》一句话“你的东西都是租的，到最后没一样属于你”。  宪宗租借藩镇军队基本掏空了德宗为其积累的国库，以致穆宗即位时已经掏不出钱犒赏禁军。宪宗后期已经捉襟见肘，答允的成德军费一百万缗也无法兑现。
那些魏军从一只相对正常的牙兵变成嗜利怕死的骄兵，唐宪宗的优待是最大催化剂，把魏人的胃养肥了。
唐武宗收复泽潞在我另一篇文章《唐武宗会昌政局》里有提到，也远远称不上成功，何况出兵泽潞的本质还是党争的产物，清算甘露寺漏网之鱼。

中晚唐就不存在什么“削藩大好局面”。唐德宗的宦官典军才是最适宜中晚唐的版本答案。

martysama

佛剑分说 发表于 2026-2-9 20:29
我比较认同下面说的这些

想问一下这是什么书啊？

佛剑分说

martysama 发表于 2026-2-9 22:06
想问一下这是什么书啊？

前几天知乎上刷到的一条，提问是这个

安达卢西亚

安重荣不是老来才让人给他读书学儒家文化的吗，难道年轻已是行政案牍熟手？

死宅真恶心

战乱导致庄园毁坏族谱散失，然后科举制再给门阀踩上一脚。

acalephs

王不动 发表于 2026-2-9 01:14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见剑桥战争史。后面皇帝抓了骑兵工作才好

拿皇上位之前，反法同盟也没占到便宜啊。
北线开头靠突袭拿下凡尔登，但不到两个月就被推回去了，最后送掉整个比利时。
莱茵河一线和儒尔当打了几年都是有来有回，没能占什么便宜。
西班牙早早被吊打退群。
意大利僵持一阵最后被拿破仑捅穿。

—— 来自 samsung SM-X730, Android 16, 鹅球 v3.5.99

Corruptwing

崛起的平民下一代不就是新贵族了？
打破不了阶级叙事永远都是一个死循环

完顔阿骨打

是PLA给你错觉了，职业军人在绝大多数时代和国家不算老百姓

王不动

acalephs 发表于 2026-2-10 00:28
拿皇上位之前，反法同盟也没占到便宜啊。
北线开头靠突袭拿下凡尔登，但不到两个月就被推回去了，最后送 ...

法军步兵是很不错的，这里说的是骑兵

zn231

Corruptwing 发表于 2026-2-10 00:55
崛起的平民下一代不就是新贵族了？
打破不了阶级叙事永远都是一个死循环 ...

但是地方上再也没有能跨越朝代和皇权平起平坐的世家大族，进入平民官僚时代，也为后面中央集权扫清了障碍。

rougecoelacanth

一会儿崛起一会儿往复的，建议给自己博论摘要写写清楚

新屋

zn231 发表于 2026-2-10 07:15
但是地方上再也没有能跨越朝代和皇权平起平坐的世家大族，进入平民官僚时代，也为后面中央集权扫清了障碍 ...

唐宋变革论学说中的一个很基本内容，只是互联网大部分历史爱好者对这个学术概念缺乏认知，都按自己直观理解的“贵族”和“平民”。

玩P社游戏有助于历史爱好者理解这些历史概念，前提是不纯当做填色游戏。

584520184

贵族的定义还会有不同？贵族政治不是秦汉时期就结束了吗？后面魏晋差点又进入贵族政治结果被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小连招给打断了

leonardydd

藩镇军队土匪化是进步？是官僚对人民的伤害大还是兵匪的伤害大？

LilyWhite

kaluoan 发表于 2026-2-9 17:01
知道1792志愿兵的战斗力吗？没有什么劳什子贵族军官骑在头上，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两倍于旧军队的行军速度 ...

革法志愿兵确实猛，但是伤亡也比旧军队大得多，属于是拿人力硬耗了